宋亚轩的琴声从后院传来,是一支平静沉稳的《静观吟》,像一双手把满府的嘈杂都轻轻按住了。
佘翊吃饭的时候一直垂着眼想事情,马嘉祺在她旁边安静地夹菜,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碗边,把凉了的汤换成了热的,把咸淡正好的那碟菜推到她伸手最顺的位置。
他做这些的时候无声无息,仿佛已经做了一辈子。
佘翊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了看他,马嘉祺正低头替她盛第二碗汤,侧脸在午间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清俊柔和。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他夹来的鱼肉吃完,然后伸手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指尖。
马嘉祺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晃,汤面漾开一圈涟漪。
满桌的人都在各自埋头吃饭,没有人看见桌下那一点微小的触碰。
但窗台上的字条今日多来了一张。
展开来只有一行字:
“长公主今日的话半真半假。别院的铁器是二公主的,但通风报信的人是长公主先安插的。她们姐妹两个在互相试探。——浩”
佘翊看完之后把字条收了,嘴角弯了一下。
姐姐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她抬头扫了一圈厅里的人。
刘耀文正闷头啃一块骨头,丁程鑫剥着石榴不知在想什么,张真源在纸上画着什么草图,贺峻霖在看她的气色,宋亚轩的琴声从后院悠悠飘进来,马嘉祺坐在她右手边安静地喝汤。
窗外的春阳暖融融地铺满院子,梅叶在风里翻着细碎的绿浪,红绸上的铃铛叮咚响着,鹿和那匹小马驹挤在一起晒太阳。
她忽然觉得,不管姐姐们在打什么算盘,她好像都不太怕了。
这座府邸里满满当当挤着的这些人,已经替她把四面八方的风都挡了大半。
她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碗筷。
“下午我去城外看看那条路。”

刘耀文猛地抬头:

“臣陪您去。”

“臣也去。”
丁程鑫从房梁上探下头来。
张真源搁下笔:

“臣去备地图。”
贺峻霖收起了药箱:

“臣带伤药。”
宋亚轩的琴声换成了《将军令》。
马嘉祺把碗筷放下了:

“臣去安排马车。”
佘翊看着满厅的人在一句话之间全部动了起来,她端着已经空了的碗坐在主位上,被春日的暖风和满室的嘈杂裹在中间。
窗外的铃铛叮咚响着,像在替她数着身边来来去去的、各有心思又全都向着她的这些人。
她笑了一下,放下碗站起来。
“走吧。”

“去看看二姐给咱们摆的到底是什么局。”

公主府的大门在午后的日光里敞开了。
刘耀文走在最前,张真源抱着图纸走在佘翊身侧,丁程鑫不知何时已先一步翻上了墙头往城外方向摸去,贺峻霖拎着药箱跟在队伍末尾,宋亚轩的琴声从后院一路跟着送到了门口。
马嘉祺走在佘翊身后半步,替她系紧了披风的系带。
系带在他指尖绕了两圈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他的手指在结扣上多停了一瞬,才退后半步。
佘翊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嘉祺,”

“你跟我一起。”

马嘉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走到她并排的位置,两人并肩迈出了公主府的门槛。
午后的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肩并着肩,分不出谁比谁长了一寸。
身后,院子里老梅树上的红绸铃铛在春风里叮咚响成了一片,像替这座府邸里所有人一起发出的、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是祝福还是不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