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没有火药味,但那种“看谁比谁更能为殿下分忧”的较劲,比明面上的争吵更让人喘不过气。
贺峻霖和马嘉祺的矛盾发生在药房。
马嘉祺日来取给佘翊的安神药——婚期将近,佘翊夜里睡得浅,马嘉祺每日亲自来拿药。
贺峻霖把药包递给他时淡淡说了一句:

“马副相,殿下的安神药,臣每日按时送去便可,不必劳烦您亲自跑。”
马嘉祺接过药包:

“我顺路。”

“顺路?”
贺峻霖弯了弯嘴角,笑意温润却没什么温度,

“马副相的内阁和公主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每日来回一趟要多走半个时辰的路。”

“马副相很闲?”

“不闲。”
马嘉祺攥着药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贺峻霖那张始终带着慈悲笑意的脸,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不闲。”然后拿着药包走了。
贺峻霖站在药房门口目送他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抓药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抓药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宋亚轩是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
但婚期临近的某日,佘翊路过后院时听见他在练一支新曲,曲调婉转悠长,带着某种缱绻的、近乎缠绵的尾韵。
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宋亚轩隔着窗户看见她,没有停手,只是把曲子转入了更高的把位,音色变得更加清亮。
一曲终了,他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殿下觉得这支曲子如何?”
“好听,”

佘翊老实说,
“但听着让人心里发软。”

宋亚轩笑了——那种极淡极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散开一样的笑:

“那臣就放心了。”

“这支曲子,臣是给殿下写的。”
他缩回窗内,琴声又响了起来。
佘翊站在原地听完了整首,直到晚风吹凉了她的耳尖才走。
而严浩翔的“针对”,全在夜里。
婚期倒计时第五天的深夜,马嘉祺的府邸外面被人放了半截断刃和一束野花。
断刃是旧的,刃口卷了,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野花是白的,跟佘翊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下系着的那束一模一样。
马嘉祺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不认识严浩翔,甚至没见过那个人的脸。
但他看着那束白色野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只是第二天去公主府的时候,在佘翊的书案上多放了一盆新开的水仙——比他上一盆养得更精神、花苞更多、香气更浓。
佘翊看着那盆水仙和窗外字条上新写的“今日可好”,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一日晨会,七个人难得同时坐在正厅里。
佘翊还没有到,厅里的气氛便已经微妙得几乎能擦出火星。
刘耀文蹲在门槛上擦刀——擦得锃亮,刀身映出马嘉祺端正的侧脸。
丁程鑫在窗台上转一把新换的银刀,刀锋在日光里翻来覆去,偶尔反射出一道光直刺马嘉祺眼睛。
张真源安安静静地坐在侧案前整理图纸,但他把图纸翻页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三分。
贺峻霖坐在最远的角落里煮茶,茶香满室,却没人去端他倒好的那一杯。
宋亚轩的琴声从后院隐隐传来,弹的是一支《十面埋伏》——曲调激越,金戈铁马,不像是晨起该听的调子。
而窗台上今日的字条比平日来得早,上面的字也比平时多了一行:“今日府上似有兵马列阵之势。殿下当心。——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