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事嬷嬷瞪着满灶台的食材,回头问厨房管事:

(管事嬷嬷)“明天殿下早膳到底做什么?”
厨房管事把六张单子一字排开,沉思良久,最后拍板:

(厨房管事)“白粥一碗,上齐所有小菜,谁送的都摆上——殿下自己挑。”
第二日一早,佘瑶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二公主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绣折枝花的锦袄,领口围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那张圆润的脸愈发娇嫩。她一下车便笑盈盈地挽住佘翊的胳膊:

“三妹妹!好些日子没见,你清减了!”
佘翊任她挽着,带着她往院子里走:
“二姐说笑,我吃得好睡得好,胖了两斤。”


“那你脸颊怎么没肉了?”
佘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动作亲昵得像寻常人家的姊妹。
佘翊笑着偏了偏头躲过去:
“二姐一来就动手。”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梅树底下。一夜之间梅花又落了不少,红白的花瓣铺了满地雪泥,枝头上的红绸还系着,铃铛在晨风里轻轻作响。
佘瑶仰头看了一会儿那些红绸,目光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诧,随即被她用笑脸盖了过去:

“哟,谁给你系了这么多红绸?倒是好看。”
“府里的丫鬟们闹着玩的。”

佘翊轻描淡写。

“哦。”
佘瑶“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绕着梅树走了一圈,忽然在正对书房的窗口处站定,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开了一半的水仙上。

“这水仙养得也好,”
她偏头看佘翊,

“三妹妹几时会养花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连文竹都能养死。”
“朋友送的。”


“朋友?”
佘瑶笑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

“什么朋友,这般细心——连水仙开了几朵都给你数着?”
佘翊没有接话,引着她往花厅走:
“二姐进屋坐,屋里暖。”

佘瑶跟着她进了花厅,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圈——厅里坐了几个人。马嘉祺在最远的角落低头翻文书,刘耀文蹲在另一边的门槛上擦拭佩刀,丁程鑫坐在窗台上晃着腿啃蜜瓜,张真源在侧旁的小几上整理一卷地图。
佘瑶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去,笑容一丝没减。3
二姐是来查岗的吧

“三妹妹这府上,真是人丁兴旺啊。”
她在主位落座,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拿盖子撇了撇浮沫,

“这位是马副相吧?我在朝会上见过几次。这位——”
她看向刘耀文,眉毛微微一挑,

“冠军侯也在?”
刘耀文头也没抬:

“臣在休假。”

“休假休到别人府上来了?”
佘瑶捂嘴笑了,

“三妹妹府上热闹,改日我也来常住几日。”
“二姐府上比我这大得多,”

佘翊笑着给她续茶,
“别嫌弃我这小院子窄。”

佘瑶喝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

“三妹妹,昨儿给你送来的西域蜜瓜吃着可好?那是底下人进上来的,我尝着甜,便想着分你一箱。”
“多谢二姐挂念,很甜。”


“甜便好。”
佘瑶放下茶盏,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对了,你可知昨儿大姐府上请了兵部左侍郎吃饭?动静不小呢,席面摆了三桌。”
佘翊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晃:
“是吗?长姐向来好客。”


“可不是。”
佘瑶用团扇半掩着脸,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听说席间还提到了北境的兵权——说什么‘边疆重地,不宜久托一人’。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花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半度。
窗台上的丁程鑫不晃腿了。门槛上的刘耀文擦刀的动作停了,但没有抬头。角落里的马嘉祺把翻页的手搁在纸面上,安静地等着。
佘翊把茶盏搁回桌上,声音如常:
“北境之事,自有母帝定夺。咱们做女儿的,不好妄议。”

佘瑶看着她的眼睛,笑意不变:

“三妹妹说得是。是姐姐多嘴了。”
她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赏了梅、吃了点心、聊了长安城里几桩无伤大雅的闲事,然后起身告辞。临走时她站在公主府门口,拉着佘翊的手,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三妹妹,姐姐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府里这些人,都好是好,但太多了,容易招眼。”
这姐妹俩太会藏了吧
她拍了拍佘翊的手背,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