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黑暗中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当第二天的“阳光”——实际上是避难所顶部裂缝渗下来的惨白辐射尘——洒下来时,我正用牙齿咬着奶茶吸管,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珍珠嚼烂了,还能算珍珠吗?
就在这时,避难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传来了规整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三长。
这是旧世界官方救援队的联络信号。
江肆瞬间来了精神,抓起麦克风就要喊,却被我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沈栖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许昭也收起了镜子,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在这个新世界里,我是那个按下“关机键”的人,自然也是决定“是否开门”的人。
我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看。
外面站着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面罩上印着熟悉的LOGO——那是旧世界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也是昨晚那个骗我捐0.88元后威胁我的所谓“官网”背后真正的金主。
为首的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虚伪的笑脸,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官方救援队,检测到你们这里有非法能量波动,疑似携带末日病毒。请立即开门,接受隔离审查。尤其是那个携带‘污染源’的女孩,请务必配合,否则我们将强制执行。”
江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认出了那张脸——昨晚在移动会议里,这张脸后面藏着“杨警官”的声音。
沈栖的手指开始发白,紧紧扣住吉他。
许昭难得地没有说话,只是往我身后缩了缩。
门外那人的目光穿透观察窗,直直锁定了我手中的奶茶,眼神贪婪:“小女孩,把你手里那个‘能量源’交出来,还有那三个不稳定因素,我们可以饶你不死,甚至……给你立碑,歌颂你牺牲小我、拯救大义的壮举。”
壮举?
我差点笑出声。
昨晚我才把这些人举报到官网,今晚他们就披着救援队的外衣找上门了。
原来所谓的“官网冻结”,所谓的“坐牢威胁”,不过是为了今天这一刻——抢夺我手中这杯象征着“新世界入场券”的奶茶,以及我身边的这三个独一无二的“幸存者变量”。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队伍。
江肆咬牙切齿,却按兵不动,他在等我下令。
沈栖低着头,琴弦发出了细微的震颤,那是愤怒的前奏。
许昭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冒犯的不爽。
我看向门外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救援队长”,缓缓抬起手中的奶茶,在观察窗前晃了晃。
然后,当着他的面,我拔出吸管,将杯底最后几颗珍珠,连同那点冰凉的液体,缓缓倒在了地上。
“想要?”我隔着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可惜,我的珍珠,只喂自己人,不喂豺狼。”
说完,我后退一步,对着江肆偏了偏头。
江肆瞬间会意,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又张扬。他猛地将麦克风插入墙壁上一个裸露的电缆接口——那是沈栖刚才折腾了半天才找到的备用电源接口。
“想抢老子的Rap?先问问我的声压答不答应!”
滋——!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麦克风中炸裂开来,伴随着沈栖疯狂拨动的琴弦,整个避难所的墙壁都在颤抖。
许昭也尖叫着加入了战团,那不再是甜美的哼鸣,而是一种高频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声波。
我站在风暴中心,看着观察窗外那几张瞬间惊恐扭曲的脸,平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忘了告诉你们,新世界的规则,是我定的。而你们——”
我打了个响指。
“连入场券的边都摸不到。”
轰隆一声巨响,避难所的大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关闭,将外面的虚伪与贪婪彻底隔绝。
而门内,属于我们的新世界,才刚刚通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