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吹着温柔的风,少年的笑落在滚烫的盛夏里。
所有人都知道,四代最黏的两个人,永远是陈奕恒和陈浚铭。
是从懵懂小孩一路并肩长到少年模样的羁绊,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专属温柔。
训练结束的傍晚,夕阳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碎金。陈浚铭懒懒散散的靠在陈奕恒怀里,脑袋蹭着他的肩膀,刚跳完舞的脸颊红彤彤的,软乎乎的撒娇:

“恒哥,好累啊”
陈奕恒抬手替他拂开贴在额角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累了就靠着我,我不走。
他习惯性帮陈浚铭拧开温水,剥好甜甜的奶糖塞进他嘴里,会在他记不住舞蹈动作慌乱皱眉时,放慢节奏一遍一遍陪他抠细节。舞台彩排的对视永远真诚滚烫,私下里更是形影不离。
晚上回宿舍,长长的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陈奕恒总会牢牢牵着陈浚铭的手,把他微凉的手指攥在自己掌心,揣进卫衣口袋里。

“浚铭,“以后出道、走红、岁岁年年,我都要和你一起。

好,永远一起。
那段日子是他们最澄澈无忧的时光,爱意明目张胆,偏爱独一无二,全世界都知道,陈奕恒最疼陈浚铭,陈浚铭最依赖陈奕恒。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陈浚铭身体开始频繁出问题,莫名乏力、频繁眩晕,后背和腰腹的隐痛日夜纠缠他。他偷偷去做了检查,拿到结果的那一刻,少年瞬间红了眼眶。
不算致命,却需要长期静养,绝对不能过度劳累、熬夜训练、透支身体。
可舞台、公演、出道路,步步都是高强度的消耗。
他慌了。
他怕自己拖累陈奕恒,怕耽误他的前程,怕他们并肩的未来,会毁在自己身上。十五六岁的少年,不懂温柔的告别,只学会了最笨拙、最伤人的成全。
从那天起,陈浚铭开始刻意推开陈奕恒。
不再黏着他撒娇,不再主动牵他的手,训练后立刻独自离开,避开所有独处的机会。陈奕恒递来的水,他摇头拒绝;他温柔的关心,他冷淡避开;他习惯性的靠近,他次次后退。
陈奕恒一次次疑惑、失落,最后攒满委屈。
他抓着陈浚铭的手腕,眼底满是不解和难过:

“浚铭,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走廊灯光惨白,陈浚铭逼着自己抬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扯出一抹冰冷又疏离的笑,字字如刀:

没怎么,陈奕恒,我腻了,天天黏在一起很累,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我不想和你一组了,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特殊关系。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陈奕恒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他看着从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孩,如今冷漠陌生,语气决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喘不上气。他不肯信,一遍遍追问,换来的只有陈浚铭越来越狠的疏远。
后来的日子,两人形同陌路。
舞台上刻意错开站位,对视立刻移开目光,私下零交流,连队友都看出他们彻底闹掰。
陈奕恒变得沉默寡言,训练愈发拼命,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柔笑意,只剩冰冷和疏离。他以为,是陈浚铭真的不爱了、厌烦了。
而陈浚铭,夜夜失眠。
每次背对陈奕恒独自强忍病痛,每次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红了眼,都恨不得立刻抱住他坦白一切。可他死死忍住。
他宁愿让陈奕恒恨他,也不愿耽误他的前程。
最虐的从来不是吵架决裂,而是我忍着剧痛推开我最爱的人,让你以为我薄情寡义,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看你独自往前走。
整整半年,他们隔着最遥远的距离,爱着同一个人,受着同一份煎熬。
彻底解开误会的那天,是一次深夜突发的低血糖眩晕。
陈浚铭训练途中直接晕倒在练习室,额头磕出红痕,脸色苍白得吓人。慌乱之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跑得最快的,永远是陈奕恒。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下坠的少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浑身都在发抖。
送医、检查,医生无意间的一句话,彻底撕碎了陈浚铭藏了半年的秘密。
“本来体质就弱,长期透支身体、强忍疼痛不治疗,怎么可能不晕倒?早就该静养休息,偏偏硬撑了这么久。”
病房里很安静。
白色的床单,清冷的灯光,陈奕恒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眉头依然微蹙、脸色苍白的陈浚铭,眼眶瞬间红透。
那些所有想不通的疏远、突如其来的冷漠、狠心的决裂,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不是腻了,不是不爱了。
是他的小孩,怕拖累他,怕耽误他,用最笨的方式,独自扛了所有痛苦,默默推开了爱了很久的人。
陈浚铭醒来时,看见的就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的陈奕恒。
四目相对的瞬间,积攒半年的委屈、酸涩、思念彻底崩塌。
还没等他开口道歉,陈奕恒就俯身轻轻抱住他,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声音沙哑哽咽: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有多难过,有多恨我自己
陈浚铭埋在他怀里,瞬间哭出了声,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恒哥……我怕我身体不好,耽误你出道,耽误你的未来……我不敢告诉你……
“笨蛋。”陈奕恒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掌心温柔又坚定,“我的未来里,从来不能没有你。前程再好,没有你,都没有意义。”

你可以依赖我,可以告诉我所有痛苦,不用一个人硬撑,不用推开我。
那天晚上,他们把所有误会、隐忍、思念、委屈,全部说开。
没有争吵,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温柔
误会解开后,所有的疏离尽数消散,爱意比从前更加滚烫坚定。
陈奕恒戒掉了所有的沉默冷淡,把加倍的温柔和偏爱,全部还给了他的小朋友。
他会盯着陈浚铭按时吃饭休息,不许他过度训练,随身携带糖果和温水,时时刻刻盯着他的状态。训练累了,依然是稳稳的拥抱;晚风微凉,依然是十指紧扣的牵手。
只是比起年少莽撞的热烈,多了一份历经风雨的珍惜和笃定。
舞台上,他们再次并肩而立,对视的眼里不再有躲闪和隔阂,盛满失而复得的温柔与深情。
落幕的深夜,依旧是那条长长的走廊。
陈奕恒牵着陈浚铭的手,十指紧扣,晚风温柔拂过少年眉眼。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轻声许下迟到半年的诺言:

以前是我不懂,没能护好你。

往后岁岁年年,风雨病痛、前路漫漫,我都陪你,陈浚铭,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好,陈奕恒我爱你。
少年眉眼弯弯,眼底星光璀璨,用力点头。
曾经风雪阻隔,忍痛别离,虐尽温柔。
如今晚风归期,破镜重圆,岁岁恒铭。
始于盛夏心动,困于年少隐忍,终于余生相守。
最好的结局,是兜兜转转,我爱的人,依然在我身边,岁岁年年,永不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