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欢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被这么一通电话和这一场笑闹折腾下来,之前那点残留的睡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但她还是往他怀里拱了拱,把发烫的脸颊重新贴回他颈窝里那块温热的皮肤上,闷闷地、带着鼻音地说:

“不想睡。而且——”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下巴,

“你要给我讲个故事。就讲你们那个张海客到底在安排什么大事,连你俩打电话都只舍得说四个字——不对,九个字,加上你的‘嗯’。”
张起灵沉默了一瞬。他仰头靠上沙发靠背,后脑勺抵着柔软的皮面,投影幕上的电影已经切到了最后一个镜头,女主角站在海边悬崖上,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一起吹向身后,夕阳把整片海面烧成了橘红色。他垂下眼帘,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发间,揉了揉。

“不讲。”
他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为什么不讲嘛。”
她在他颈窝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锁骨。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下巴重新压上她的发顶,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头发开口:

“你听了,会做噩梦。”

"噗呲,害怕,谁?!主人嘛??”
金宝听得在灵海中笑的打滚起来,哎呦我的天哦,怎么会有人觉得我家的主人会害怕这些小世界的东西哦。
“滚一边玩去!”
被笑的一脸羞愤的季亦欢一个弹指就把小鸡崽凤凰扔到一边角落去了,知道就行了,哔哔哔哔什么!
哪怕灵海中已经翻山倒海了,但是季亦欢的面上还是平静如波。
季亦欢从他肩窝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从碎发的缝隙里瞪着他,眼底带着被宠出来的、懒洋洋的嗔怪。
张起灵索性把手臂从她腰后穿过去,一使力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重心稳稳地落在他的膝盖和胸膛之间。
然后他伸长胳膊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条薄毯拽过来,抖开,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连肩膀带脚踝一块儿包了进去,只留一张脸露在外面。
窗外日光已经开始偏西了,从金黄渐渐转为温润的橘红色,屋内的光影被拉得斜长而温柔。
电影片尾的字幕正一行行无声地向上滚动,配乐是舒缓的大提琴,沉沉地铺满了整间客厅。
张起灵再次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那片暮色里去:

“睡吧。”停了一下,又补了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有我。”
茶几上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朝上,黑着,再也没有响起过。
季亦欢靠在他胸前,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节奏和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光,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天长地久似的,
最终把她重新拉进了温柔的、暖融融的梦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之后,张起灵才用那只没有搂着她的左手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两下,给张海客回了一条消息。
就两个字:“收到。”
他盯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摁灭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像把整个外面的世界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玻璃面板背后。
他收回手,重新环紧怀里裹在毯子里的那个人,把下巴埋进她柔软的发间,闭上眼睛。
窗外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从地板上缓缓退走,暮色像一匹深蓝的绸缎从天花板垂落下来,屋内的暗影温柔地合拢。
而怀里这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成了整间屋子里唯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任务、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