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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下

综影逢君

新年第二天的晨光刚漫过连绵的远山,把冬日里清冽的寒气烘得软了几分,苏云禾就挽着刘宇宁的胳膊,领着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踏上了回乡下老家的路。爷爷奶奶平日里大半时间都住在镇上年久些的商品房里,小区楼下就是菜市场和社区公园,平日里遛弯买菜、和老邻居下棋唠嗑都方便得很,只有到了年节最浓的这几天,两位老人才会执意搬回乡下的老院子小住——那座带着半亩小菜园、院墙上爬满干枯的牵牛花藤的老宅子,藏着他们大半辈子的烟火记忆,也藏着祖孙几辈人最鲜活的童年片段,是任何亮堂干净的城镇楼房都替代不了的根。今年两位老人为了看孙女婿并没有提前回去。

车子刚驶进村子的主路,满溢的年味儿就从车窗缝里往车里钻,铺得满街满巷都是。石板路的缝隙里、家家户户的青石板台阶上,甚至路边歪歪扭扭停着的三轮车顶,都堆着大年初一燃放鞭炮和礼炮散落的红碎屑,风轻轻一吹,细碎的红纸屑打着旋儿飘起来,混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硫磺香、隔壁院子蒸腊肉飘出来的腊油香,还有远处人家糖锅里熬着的麦芽糖甜香,揉成一团暖融融的烟火气,裹得人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酥。路边的老槐树上挂着村民自发挂起的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出一片暖红色的光影,连蹲在墙根打盹的黄狗,尾巴尖上都沾了点红纸屑,睡得鼻尖一抽一抽的,像是连梦里都浸着年节的甜。

刘宇宁稳稳握着保姆车的方向盘,熟门熟路地避开路面上偶尔出现的小坑洼,副驾的位置上坐着苏云禾,她半个身子都探在车窗边,手里举着手机时不时拍两张路边挂着的红灯笼,嘴里还叽叽喳喳给刘宇宁讲小时候在这条路上摔过的跟头、偷摸摘过隔壁王奶奶家枣子的糗事。后座的座位上更是热闹,苏爸爸正凑在苏爷爷耳边兴致勃勃讲着今年单位年会上拿的一等奖奖品,苏奶奶忙着把提前准备好的新年糖果往小孙子兜里塞,刚上初中的苏弟弟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伸手去挠爷爷的手心闹着要红包,一大家子人吵吵嚷嚷的,车窗外掠过的冬日枯树、晒着萝卜干的竹匾、蹲在门口择菜的婶子,都成了这趟归途中最鲜活的背景板,连车子行驶过的路面,都像是沾了满当当的热闹劲儿。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自家老院子的木栅栏门口,大家陆续推开车门下了车。苏爸爸抖了抖外套上沾的一点汽车座椅的绒毛,苏妈妈顺手牵过蹦蹦跳跳的小弟弟,夫妻俩早早就约好了要去村东头的几家远房亲戚家拜年,手里拎着提前打包好的年节礼盒,脚步匆匆却又满是热络地往巷口走。爷爷奶奶也早就揣好了兜里装着的炒南瓜子和奶糖,两位老人的口袋被撑得鼓鼓囊囊,脚步迈得比年轻人还快——村里还有好几位几十年的老伙伴,往年总是凑在村头的晒谷场边晒太阳唠嗑,去年冬天张爷爷摔了腿之后,大伙快小半年没凑齐了,两位老人早就盼着今天能好好坐下来唠唠家常,把这大半年的新鲜事都挨个说上一遍。

没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门口就剩下了苏云禾和刘宇宁两个人。苏云禾笑着晃了晃牵着刘宇宁的手,提议不着急进屋,顺着村边的小路慢慢晃两步,看看小时候常去的那片晒谷场。2

段评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类型也能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