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张桂源瞥见蹲在地上捡画纸的陈奕恒,同学喊他走,他随口应“你们先去”,脚步却不自觉跟着陈奕恒出了校门。
之后他总掐着点跟:陈奕恒去画室,他就在楼下长椅坐一下午;陈奕恒放学绕路买文具,他就隔着一条街慢慢走,没敢靠太近,就想多看看。
直到那天陈奕恒突然停在巷口,转身直接看向他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张桂源愣了下,没躲

不想累。
陈奕恒皱紧眉,声音里全是嫌恶

我不管你想干嘛,别再跟着我了,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心。
张桂源没辩解,转身拐进巷尾从没见过的铺子
老婆婆坐在煤油灯后,面前木桌上摆着巴掌大的One Wish Willow,木纹像拧在一起的血丝。

买它,能让你得偿所愿。
老婆婆指尖敲了敲柳木

但有代价:用愿望换的爱,假一分,心就烂一寸

我要。
他掏出身上所有钱,攥紧柳木

我许愿,陈奕恒只能爱我,永远离不开我。
头几天,陈奕恒真的主动凑过来,会递糖、会靠在他肩上说心事,软着声音喊他名字。
可一到后半夜,魔法淡了,陈奕恒就会猛地拉开距离,眼神冷得像冰

我刚才怎么会跟你靠这么近?别碰我。
张桂源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像有细柳丝在往里钻,他忍着笑

没事,这样就好。
29天,天天如此。
疼从隐隐作痛变成蜷着身子冒冷汗,去医院查不出问题,他知道心脏在一点点烂。
第29天最后一刻,陈奕恒清醒着,看着他疼得发抖的样子,清清楚楚说

我从来没爱过你,哪怕一秒,看见你就觉得烦。
张桂源的手瞬间垂下去,没了呼吸。
一开始陈奕恒只觉得解脱,可没了身后那道目光,没了有人把他所有习惯记在心里的日子,他开始坐立难安——29天的假相处,早把那份偏执刻进了骨子里,讨厌慢慢变成了没说出口的执念。
夜里下着小雨,他拿上铲子开车去墓地,泥块跟着铲子往下掉,手指被磨破也没停,挖到棺材时,他轻声说

我来接你了。
把尸体抱回家摆在客厅长桌上,他对着尸体说话,像对方还能听见

以前你跟着我,现在换我守着你。
之后他去约会、相亲,坐在对面的人只要眉眼、皮肤像张桂源,他就笑着把人带回家,切下最像的部分,一点点贴到骨架上、裹好,一边拼凑一边阴冷低语

当初你想方设法想要留住我,现在轮到我占有你,我拼凑出完整的你,世间再没有人能抢走你,生生世世,你都只能依附我活着。
拼到最后一根眉骨时,陈奕恒指尖蹭过骨架上刚贴好的皮肤,温度像还带着当年走廊里的热气。
他把One WishWillow放在拼好的“张桂源”手里,坐在旁边死死凝望着眼前拼凑而成的身形
从天黑坐到天亮,目光执拗又疯狂。
昔日张桂源施加在他身上极端的爱意,兜兜转转,尽数化作执念反噬在了陈奕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