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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遇构陷,温柔偏护

帝阙清晏,独占风月

三日转瞬即逝。

短短数日,晏嫔沈清晏,成了整个后宫最特殊的存在。

陛下日日驾临知晏阁,或静坐闲谈,或看书相伴,从不强迫亲近,温柔克制,偏爱明显。

可偏偏,从未真正临幸。

这份与众不同的对待,比盛宠更让人眼红,也更让人忌惮。

人人都看得出,陛下对这位沈家嫡女,是不一样的。

不是一时新鲜的情欲,是耐心、是纵容、是独一无二的上心。

后宫暗流彻底汹涌。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柳更衣。

柳更衣便是选秀那日第一个被封赏的女子,容貌明艳,心性狭隘善妒,原本以为自己是新人里最出挑的一个,谁知沈清晏入宫之后,彻底夺走了所有风光。

她日夜嫉恨,心生歹念。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沈清晏坐在院落海棠花树下看书,晚翠在一旁研墨,岁月安静恬淡。

忽有宫女匆匆而来,扑通一声跪在院中,面色惶恐:“娘娘救命!求晏嫔娘娘饶命!”

沈清晏抬眸,眸光微淡:“何事?”

那宫女是御膳房的小宫女,此刻双手颤抖,捧着一碗银耳羹,泪眼婆娑:“奴婢、奴婢奉命给娘娘送甜点,谁知方才路过柳更衣娘娘的院子,被柳娘娘身边的宫人推倒,点心摔碎,还污蔑奴婢偷盗首饰,说是娘娘指使奴婢偷窃宫中小姐的饰物!”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柳更衣带着一众宫人快步走来,面色悲愤,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得意。

“好一个晏嫔!”柳更衣声音尖利,“本宫当你是温婉贤良的世家贵女,没想到你竟如此阴私!入宫不过数日,便暗中指使宫人偷盗本宫贴身首饰,觊觎本宫之物,你安的什么心!”

一言落下,院外伺候的宫人尽数惊呆。

当众构陷偷盗,在深宫是极大的罪名,轻则降位,重则废黜打入冷宫。

晚翠瞬间气急:“柳更衣娘娘休得血口喷人!我家娘娘端庄守礼,素来安分,怎会做此等龌龊之事!分明是你栽赃陷害!”

“放肆!”柳更衣厉声呵斥,“一个下人也敢与本宫顶嘴!今日人证物证俱在,这宫女亲口承认是晏嫔指使,难道还有假?!”

场面瞬间僵持,气氛紧张至极。

小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被柳宫人胁迫着连连点头,泪眼模糊:“是……是晏嫔娘娘让奴婢偷的……求娘娘恕罪……”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赤裸裸的栽赃构陷。

柳更衣嫉恨圣眷,故意寻衅,想要毁掉沈清晏刚入宫的名声。

一旦罪名坐实,哪怕沈家势大,陛下再偏爱,也不得不降罪惩戒。

周遭宫人窃窃私语,目光尽数落在沈清晏身上,等着看这位盛宠新贵跌落尘埃。

沈清晏缓缓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咄咄逼人的柳更衣。

她眉目依旧清淡温婉,不见半分慌乱,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初入深宫,她一再忍让安分,却偏偏有人步步紧逼。

“柳更衣。”

她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本宫入宫以来,足不出阁,谨言慎行,从未指使任何人行偷盗之事。你仅凭一个被你胁迫的宫女一面之词,便当众污蔑正嫔,肆意构陷,可知是何罪名?”

她虽是位份不及柳更衣资历深,却是正经嫔位,品级高于更衣。

论礼制,柳更衣当众顶撞污蔑嫔位,已是失仪大罪。

柳更衣一愣,没想到素来温顺的沈清晏,此刻竟如此伶牙俐齿、气场沉稳。

她心下一慌,随即更强硬道:“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今日本宫定要去陛下跟前评理,治你一个私下行私、阴私歹毒之罪!”

她笃定陛下尚未对沈清晏情深,定然会秉公处置,哪怕偏爱,也不会包庇偷盗罪名。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从院门口传来。

“朕倒要看看,是谁要在朕的宫里,随意治人罪名。”

寒风乍起,人声落处,百官避让、六宫噤声。

萧珩一袭玄色龙袍立在院门口,周身气场冷冽沉寒,漆黑眼眸覆满冰霜,目光淡漠扫过院中众人。

随行的李福全大气不敢出。

陛下原本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听闻钟粹宫生事,当即放下万机,快步赶来。

柳更衣看见帝王,心头一喜,立刻上前跪地哭诉:“陛下!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晏嫔娘娘指使宫人偷盗臣妾首饰,行事阴私歹毒,目无宫规!”

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定会细细查证、秉公处置。

唯独萧珩,目光未曾落在哭诉求冤的柳更衣身上半分。

他越过众人,目光直直落在海棠花下静坐的少女身上。

她依旧端坐树下,衣衫整洁、眉眼沉静,被人当众构陷污蔑,眼底无半分委屈惶恐,只有淡淡的清冷与从容。

明明那般娇软温顺,骨子里却藏着极强的傲骨与镇定。

萧珩心头微沉,又隐隐生出几分疼惜。

他的小姑娘,这般干净纯粹,初入深宫,便被人如此恶意构陷。

下一瞬,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地的柳更衣,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晏嫔指使宫人偷盗?”

“是!人证确凿!”柳更衣连忙点头。

“可笑。”

萧珩语气极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帝王威严:“沈氏出身百年高阀,自幼金银珠玉随手可得,家世珍宝胜过宫廷百倍,何须偷你一件区区首饰?”

一句话,直接击碎所有污蔑根基。

沈家富甲士林、世代公卿,什么珍宝没有?岂会觊觎一个小小更衣的饰物!

柳更衣脸色瞬间惨白。

“再者——”萧珩眸光骤然变冷,“宫人当庭翻供、受人胁迫栽赃,当众构陷嫔位、寻衅闹事,藐视宫规、以下犯上。”

他字字铿锵,落定惩罚:“柳氏心胸狭隘、构陷宫嫔,德行有亏,即日起,废更衣位,降为最低等常在,禁足偏殿三月,不得出户。”

雷霆处置,毫不留情。

柳更衣瞬间瘫软在地,难以置信:“陛下!臣妾不服!陛下为何偏护她!”

“朕护朕的人,需要理由?”

萧珩垂眸,眸底是彻骨寒凉的独占欲,字字清晰:

“从今往后,谁敢在宫中寻衅晏嫔、生事构陷,朕,绝不轻饶。”

整座院落,死寂无声。

所有人彻底明白。

陛下哪里是浅浅偏爱?

这是明目张胆、毫无底线的独护!

沈清晏怔怔抬眸,看向立在日光下的帝王。

他身姿挺拔,气场凛冽,为她拂去所有污蔑,为她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春日暖阳落在他身上,明明是冰冷帝王,却给了她入宫以来,最安稳的一份庇护。

她心底某处沉寂的角落,悄然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