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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兽复活

重生唐舞桐:觉醒后,我手撕男频女主剧本

复活仪式选在深夜,唐舞桐第一次着手复活这么重大的事项,很紧张,因此上上下下准备了好几个月,生怕出现一点纰漏。星斗大森林的月光从古木间漏下来,碎成满地银白的鳞片,生命之湖平静得像一面古镜,映不出半点风。

  霍雨浩站在湖边,看着唐舞桐把一只极小的玉瓶递过来。瓶里盛着橘色的液体,浓而透,像被月光浸透的琥珀。

  “里面是找橘子要的万人醉,”唐舞桐说,“你喝下去,会睡一觉。之后的事,交给我。”

  霍雨浩没有接,他看着那瓶酒,又抬头看她。她站在他面前,背着月光,神色和这湖水一样静。他问:“我必须要睡着吗?”唐舞桐说:“你的灵魂和秋儿缠得太紧,你醒着,她出不来,我需要一个完全不设防的你。”她顿了顿,把玉瓶又往他面前送了半寸,“我不屑害你,你信我吗?”

  霍雨浩忽然笑了。他没有再问,也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玉瓶,指尖擦过她的指背,仰头,一饮而尽。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唐舞桐伸手扶住他,让他慢慢躺在地上。他半睁着眼,视线已经开始散了,却还努力想多看她一会儿。

  “舞桐……”他声音很低,像从梦与醒的边界挤出来的,“我信你,所以我喝。”

  唐舞桐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她没有说话,看着他彻底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月光落了他满身,像给一个即将被剖开灵魂的人,盖上一层最薄的银色殓衣。

  帝天站在远处的古木阴影里,没出声,他今夜只做一件事:看。

  碧姬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随时准备给唐舞桐辅助。

  唐月也来了。他像一匹夜里的幼狼,蹲在不远处的树根下,浑身绷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唐舞桐。唐舞桐对他说过,今晚他也很重要。

  唐舞桐取出溯光果,那枚果子在夜色中亮着极淡极柔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她将神识探入生命之湖,去触碰那一缕她的神识亲自带回来的瑞兽本源。湖面动了,以她为圆心,一圈极细的银色波纹慢慢荡开。1

段评

。。。这章写得太上头了老师

  她将光明属性的蝶神神力注入溯光果,果子骤然亮了,光芒却不刺眼,温润如晨光。

  唐月在这时出手了,他双手按在地上,灰发在夜风中无声扬起。月华如水流过他的手臂,沿着地面汇入唐舞桐脚下的契约法阵。唐舞桐顿时觉得,自己翻涌的神识像被月光洗过一遍,稳了,静了,也透亮了许多。她朝唐月微微点头,唐月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子更压低了些,像要把自己和这片月地连成一体。

  唐舞桐不再分心,她以光明之力为引,一点一点为霍雨浩与三眼金猊之间设下共生契约。

  现在,唯一的难题摆在她面前:瑞兽的灵魂在霍雨浩体内,和霍雨浩纠缠得太久了。献祭之后,霍雨浩每用一次那枚魂环,都会消耗王秋儿的灵魂之力。用得越多,她越虚弱。她的灵魂如今几乎和霍雨浩长在了一起,这也是为什么霍雨浩越来越像王秋儿的原因,两个像两棵根脉相缠的树,贸然拉扯,只会双双断裂。

  古月娜不知何时已从暗处走了出来,她没说话,只是手腕一转,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已握在掌心。

  白银龙枪。

  唐舞桐瞳孔一缩,那枪已经朝昏迷的霍雨浩劈了下去。唐舞桐几乎本能要拦,可她立刻发现,这一枪没有伤到霍雨浩半分,它劈的是“缝隙”。

  是灵魂与灵魂之间,那道早已该被分开的旧界。秋儿献祭给霍雨浩的灵魂,正从那道被劈开的裂口处,慢慢浮现。

  唐舞桐嘴角微抽:“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叫一声。”她没耽搁,立刻用神识对系统说:“到你了。”

  系统没有出声,只有一丝极淡极冷的法则之力从虚空中落下,精准地钻入霍雨浩体内,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股盘踞在他魂环魂骨里的命运之力缓缓抽离。

  从这一刻起,他体内的魂环,就只是普通的精神属性魂环;那块魂骨,也再没有感知命运的能力了。

  溯光果的光芒越来越盛,千丝万缕的金色光絮从果身中涌出,在生命之湖上方慢慢交织、聚拢、塑形。一只有点像狗、又有点像狮子的兽形,正在光中慢慢成形。光把它的轮廓描了一遍又一遍,从模糊到清晰,像有什么东西跨越了生死,终于要重新落回人间。

  唐舞桐用尽力气,将那一缕从霍雨浩体内引出的瑞兽灵魂,一点一点送入光兽体内,共生契约在灵魂与肉身之间无声合拢。

  契约,达成。

  三眼金猊没有睁眼,她还太虚弱,可她已经能呼吸了。那小小的、还带着水汽的呼吸,在光中一起一伏,像这世上最轻的雷声。

  唐舞桐终于撑不住了,她单膝跪地,双手按在湖边的湿泥里,冷汗湿透了后背。

  碧姬几乎是同时赶到她身边,翡翠色的生命光华从掌心倾泻而下,如温热的泉水将她包裹起来。

  唐舞桐这才没有倒下去,她大口喘着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躺在光里的兽,她太累了。可她还不能睡。因为接下来,有些话,必须由她单独说给王秋儿听。

  古月娜什么都没说,她收回白银龙枪,转身没入林中。帝天也退了,碧姬在确定唐舞桐无碍后,才慢慢起身,也走入夜色。

  可唐月没走,他蹲在那里,像一截生了根的小山,怎么赶都赶不动。

  唐舞桐回头看他:“你去外面等。”

  唐月不动,只闷声道:“他还在。”他指了指地上昏睡的霍雨浩,“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

  唐舞桐差点被气笑:“这又不是室,这是湖。”

  唐月还是不走。他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眼:“我不管。”他心里想的是,唐舞桐眼里不能有别的魂兽,银龙王也就算了,他打不过。可新来的这个,不行。

  唐舞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小气模样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行吧,爱蹲就蹲着,反正他除了能瞪眼睛,也干不了别的。

  三眼金猊就是在这样一片寂静中慢慢睁开眼睛的,那是一双红色的兽瞳,像刚从一场极长极长的梦里醒来。

  她先看见月光,看见湖水,又看见唐舞桐。她好像还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冬儿……你复活了?”

  唐舞桐说:“是的。你也一样。也复活了。”

  她走过去,在三眼金猊面前蹲下来,光还覆在她新生的毛发上,像一层未干的胎水。

  唐舞桐看着她,轻声道:“说起来,你和我还有一桩旧缘。你的灵智,最初是我的一丝神识所启。”

  三眼金猊睁大了眼睛,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唐舞桐继续说:“所以我送你几句话,不是劝你,是还你这份缘。”

  她停了停,像在措辞,又像在等风把话送得更远一点。

  “你好好想想,自己变成人以后,都做了些什么,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被命运的丝线牵引,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那是一个帝皇瑞兽该做的吗?很多人说你有主见。可你的主见,不应该是替一个男人去死,顺便把魂兽一族的气运也一起陪进去。”唐舞桐看着她,语气并不重,甚至有些温和,“这不叫有主见,这叫糊涂。”

  三眼金猊怔怔地回望她,她从没被这样质问过。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唐舞桐要说的,根本不是霍雨浩。她原以为王冬儿会质问她与霍雨浩之间的一切,她甚至以为,冬儿会和她说,愿意接受她,愿意让她和她一起共享霍雨浩。

  毕竟献祭那日,霍雨浩已承认心里有她。可冬儿没有,她只是在说一些以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的事情。

  “爱是有占有欲的。”唐舞桐说,“如果一个人愿意和别人分享爱人,那这份爱里,一定有人已经心碎得拼不起来了。而所有愿意和另一个人共享爱情的人,都没有在真正地爱。且一个男人心安理得地左拥右抱,从来不是爱,是贪,是怯。是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谁,才想把所有对他好的人都留在身边。那不是在意,是索取。”

  三眼金猊还是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几句话照得发疼。

  唐舞桐没有停:“你天生地养,魂兽们供奉你,是因为你有用。他们敬你,怕你,求你的庇护。可从没有人给过你不需要回报的爱,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望向湖面,月影碎成一池粼粼的光,“真正无私的爱,太稀少了,只存在于少部分父母对孩子的爱里。至于男女之间,总归是想要回报的。情绪也好,陪伴也好,哪怕是疼一下,也要从对方那里换一点什么。你看到霍雨浩为摘花连命都不要,就把那个当成爱了。”

  她忽然顿住了。

  摘花。

  这两个字还是从她舌尖上滚了过去,像一枚极细的针,在她自己心上也轻轻刺了一下。她想起有个人染血变残,只为把花递到她面前,虽然那只是剧本为了让他扮猪吃虎装杯做铺垫,但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过去那些事,不是不疼了,只是她不再让疼牵着走,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把什么从肺腑深处放掉了一点。

  三眼金猊还是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睛,已经慢慢垂了下去。

  唐舞桐没有逼她,她只慢慢道:“你生来就有气运之力,还有魂兽求都求不来的永生。爱不爱你,真的没那么重要,可你要是把命都搭进去,那就太蠢了。”

  接着,唐舞桐话锋一转,“你曾说过,你是在冰火两仪眼那刻起才喜欢上霍雨浩的,对吗?”唐舞桐忽然问。

  三眼金猊一愣,她确实说过,那是在乾坤问情谷时她亲口承认的。

  “那好。”唐舞桐看着她,眼睛很静,像月光落在湖面上,清得能照见人心,“你之前为什么选择我的样貌?为什么选‘王秋儿’这个名字?既然你在冰火两仪眼之前,对霍雨浩并不感兴趣。那你为什么顶着我的脸,跟我对应的名字,还跟我姓?”她顿了一下,像把每个字都先在心里称过一遍,“除非,你撒了谎。可你是瑞兽,高傲的帝皇瑞兽。你从来不屑撒谎。”

  三眼金猊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为什么用王冬的脸?她为什么执意叫自己王秋儿?她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人取一个相互对应的名字?她当时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霍雨浩,光之女神是霍雨浩一见钟情的对象。可是她说过在冰火两仪眼时才喜欢上霍雨浩,难不成真是她撒谎,还是因为她其实喜欢的是王冬?

  唐舞桐看着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你现在喜欢的是霍雨浩,好,我不拦你。可我希望你能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为任何人活成另一个人的影子。不要为了一个人,连自己带族人的命都一并交出去。你天生有气运,生来就能长生,已经比这世上绝大多数都强。但是你要有你自己的主体性,你是谁,你想叫什么,你想变成什么样子,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被记忆所操控。最后说一句,别再用我的脸了。”她说着,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否则我就拿锤子敲你的头,还有,我现在叫唐舞桐,你可别改名叫唐舞梧。”

  三眼金猊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愣住了,她又想笑,又笑不出来。

  唐舞桐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爪边:“这个给你,等我走了,你一个人再看。记住,一个人。”她顿了顿,“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秋儿,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别再为任何人死了。”说完,她站起身。

  唐月已经自觉地跑过去,把霍雨浩从地上扛了起来,两人沿着湖岸慢慢往外走。

  走了一段,唐月忽然开口:“我想叫唐舞梧。”

  唐舞桐:“………”

  她抬手,毫不留情地敲了他脑壳一下,“你跟着起什么哄?我给你取的名字不好听?”

  唐月气鼓鼓地捂着头,不说话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一看就是没把唐舞桐说的话听进去。

  唐舞桐拿他没法子,摇了摇头,魂兽果然都是单细胞。

  三眼金猊独自在湖边坐了很久,唐舞桐的话像一颗颗沉进湖底的石子,不声不响,却把整片水面都搅乱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什么选择光之女神的模样。她想起自己为什么执意要一个和王冬对应的名字,但是她又不能接受自己撒谎骗人。

  如果她真的喜欢霍雨浩,那就该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不是吗?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喜欢霍雨浩,为什么每次做选择时,脑子里先浮现的,都是王冬儿的脸?为什么她献祭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王冬儿的睡颜?为什么死亡时最后想的是,她终于赢了冬儿?

  她越想越乱,越乱越烦。最后她猛地站起来,她不想再想了,既然现在喜欢的是霍雨浩,那就干脆变成霍雨浩的样子。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新生的身体在月光下慢慢拉长、定型。等光芒散尽,一个少女出现在湖边。

  她生着一头极短的黑发,皮肤是浸过阳光似的古铜色,五官与霍雨浩有七分相像,却更柔,更野,眉眼间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

  她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从今天起,我叫霍雨瞳。”这名字里有霍雨浩的姓,也有她自己,至于“瞳”,是因为她的命运之眼。她很喜欢这个字,它亮,也锋利,像她。

  决定之后,她终于拿起唐舞桐留给她的东西,那卷影像轻轻一碰,就亮了起来。

  是霍雨浩,还有日月帝国太子妃橘子。画面停在他们很近很近的那一瞬,橘子的嘴唇贴着霍雨浩的。

  三眼金猊又僵住了。她眼中的霍雨浩,不是这样的,她第一次对于人类所谓的爱情产生了怀疑。在她眼里,他应该对冬儿深情到近乎偏执,冬儿死后,他难过了那么久。他承认心里有她的时候,她以为那是她用整条命换来的唯一一点位置,她心里是很欢喜的。可为什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曾默许过另一个女人的亲吻?她用命才换来的最后的亲吻,橘子却那么轻易就得到了,凭什么。

  “霍雨浩。”她是敢爱敢恨的三眼金猊,绝不内耗自己,“我会亲口问你,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服气的答案。”

  她的声音很低,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她想知道,自己用命换来的那个位置,到底值不值得,想知道霍雨浩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一颗只留给谁的心。

  而霍雨浩,其实早就醒了。唐舞桐和三眼金猊的对话,他听得断断续续,最清楚的那几句,却像钉子一样砸进了他耳朵里。

  “爱是有占有欲的。”“我不可能和别人分享爱人。”他以为自己问心无愧,其实处处都是亏欠。

  他把她弄丢了,他的蝴蝶,还会临幸他吗?

  霍雨浩没有睁眼。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条被月光浸透的旧船,慢慢往更黑的地方沉下去。他努力扯了一下嘴角,像想笑,可眼眶先热了。

  他终究是哭了。不是嚎啕,是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混进湿冷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