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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不死

重生唐舞桐:觉醒后,我手撕男频女主剧本

言少哲亲自出面,以史莱克学院的名义,将叶睿琴作为军事人才送到天魂帝国,协助守国。天魂方面本就被日月帝国压得喘不过气,见史莱克肯派人来,哪有不接的道理。唐舞桐原想跟着去。叶睿琴没让。史莱克也没让。史莱克的意思是,三支魂导师团的装备升级还需她那手锻造法阵的本事,她走了,谁在工坊顶上?叶睿琴的理由就简单多了:“你先忙你的。天魂那边,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唐舞桐哼了一声:“你少逞能。”叶睿琴笑了一下,没接话,只把琴往背上一背,整了整衣襟,便随言少哲去了。唐舞桐到底没再坚持。她就是觉得这人笑得不太对,像要把什么事藏起来。叶睿琴当然不会说。他不想让唐舞桐看见自己用兵时那副几乎不近人情的狠样子。他在她面前,弹琴,吃糖,笑,斗嘴。而另一个叶睿琴,适合留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

唐舞桐把自己新做的侦察与反侦察魂导器塞了满满一箱,逼他带上。叶睿琴没拒绝。唐舞桐还重点交代,叶睿琴带兵时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多管顾自己,他的琴音一出,心神全在战场,容易忽略近身的暗手。新做的魂导器,就是专门给他补这个漏的。霍雨浩得知叶睿琴走了,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连走路都带风。他当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可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去锻房找唐舞桐时都敢多问一句“今晚要不要去海神湖边走走”。唐舞桐头也没抬,说:“不去。我这还有六十四块核心法阵要过手。”霍雨浩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生气。至少叶睿琴不在了。他这样想。

叶睿琴到天魂不过十余日,就打了第一场漂亮仗。他看出橘子前次大胜后骄兵必出,借着天魂边境几座残城做饵,诱日月帝国一支前锋孤军深入。橘子本不以为意,只当是天魂残部最后的挣扎。结果叶睿琴把残城变成了泥沼。日月帝国先头部队入城不久,所有退路就被魂导机关和爆裂阵封死。他亲率一队轻骑断其补给,又在城外山道上设下琴音迷阵,把来援的魂导师团引入歧途。那一战,天魂以不足三千残兵,全歼日月帝国一个前锋营,并重创一支兽王级魂导师团的援军。橘子收到战报时,正在中军帐中喝茶。她把战报反复看了三遍,只说了一句:“史莱克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徐天然又惊又怒,下令增兵。叶睿琴随后又用声东击西之计,连拔日月帝国三处粮道,逼得前线百万大军足足断了七日细粮。天魂上下把他当成了活神仙。

其实叶睿琴已经做得足够好。好在连天魂帝国那些早已泄了气的将领都重新挺起了腰,好在连日月帝国军中都开始暗暗忌惮这个横空出世的琴师。可唐舞桐坐得越远,看得越清。每次战报传回唐门,她都能从那些越来越多的捷报里,闻到一丝越来越浓的焦味。天魂太老了,像一个被抽空了气血的病人,再厉害的医者,也只能吊住他一口气,治不了那副已经烂进骨头里的底子。叶睿琴在前方把敌人打得节节败退,天魂自己在后方却连一份完整的魂导器武器调度都做不利索。一两次胜利可以振奋人心,可战争不是一两场奇谋就能翻盘的。唐舞桐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正因明白,她才更觉得胸口发凉。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些事,真的被写死了。是不是无论她怎么提前落子,怎么把人推到更合适的位置,结局都不会改变。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她不是已经撕掉那份剧本了吗?可现实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她撞得越狠,越能感觉到它纹丝不动。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叶睿琴越风光,她心里越不踏实。她甚至开始想,如果连叶睿琴都改不了天魂的命,那她还能改谁的命?

就在她快要陷进去的时候,精神之海里,比比东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又轻又沉,像从一口很深的古井里升上来。

“天魂会败,从来不是输在战场。”比比东说,“你是修炼的天才,打架的行家,可你不懂政治。你不明白一个皇帝什么时候该信谁,也不明白三个国家为什么宁愿各自挨打,也不肯真正把手握在一起。魂导器不是最锋利的刀,人心才是。日月帝国赢的,不是它的军队,是它比你们更早看清了这一点。”

唐舞桐攥紧了袖口,没说话。她不想承认。可她确实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她以前总觉得,只要把日月帝国的军队打退,只要把圣灵教杀光,天下就能太平。可三国自己都在盘算着怎么踩着对方上位,还谈什么联手?这盘棋,从来就不是几个强者能下完的。

“你若是想加快,就不要把时间耗在替他们守城。”比比东的语气依旧很淡,可说出来的字字都像淬了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要动的,不是他们在棋盘上的子,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命。”唐舞桐猛地怔住,随即像被一道光从头顶贯穿。她明白了。她慢慢松开一直攥着袖口的手指,指尖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她轻轻吐了口气,说:“真不愧是做过教皇的女人。”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叹服,也带着一股终于找到方向后的冷厉。

也在这些天,玄老把霍雨浩叫了过去。日月帝国与原属三国的战争持续胶着,三国高层提出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刺杀徐天然。他们请求史莱克借霍雨浩一用。霍雨浩没有推辞。

唐舞桐知道这段剧情。她甚至知道三国真正的目的。刺杀是假,偷太子是真。他们想用那个孩子,在未来的谈判桌上,把橘子最在乎的东西攥在手里。原著里,毒不死为了掩护偷孩子,在日月帝国大营中自爆,杀了数万平民,制造无数亡灵,最后身死道消。而那个用他命换来的孩子,霍雨浩一句“战争不该波及无辜”,又还给了橘子。唐舞桐越想越觉得荒谬,不是不应该还孩子,而是毒不死死得毫无意义。一个婴儿,怎么可能改变战争走向?别说不是徐天然的种,就算是,以徐天然的冷血,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停下脚步。毒不死那种死法,除了给叶夕水送亡灵,给三国争取几天脸面,还能留下什么?

她决定单刀直入。与其绕来绕去,不如当面和那老头把账算清楚。霍雨浩已经出发去参与三国密谈,唐舞桐也随行。她没吭声,只在散会后,等毒不死走出营帐,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找了个由头,说有事想和前辈单独说。

毒不死打量了她一眼。他对这个小姑娘有印象,史莱克七怪之一。长得挺好看,胆子也不小。他哼了一声,挥手让身边的人退开,走到一处僻静墙根下,抱臂道:“说吧,什么事。”

唐舞桐没绕弯子。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清楚:“我知道你们这次真正的任务,不是杀徐天然,是偷孩子。”

毒不死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溢出,像刀架在了唐舞桐的脖子上。唐舞桐像没感觉到似的,继续说:“我不打算告发你们,也不打算拦你们。我只想跟前辈算一笔账。算完,前辈要还是觉得这趟非去不可,我转身就走,绝不再劝。”

毒不死没有接话。唐舞桐伸出第一根手指:“一,你在徐天然祭天大典上自爆,能伤到他吗?最多让他受些皮肉之痛。他的护体魂导器和皇宫防御不是摆设。可对你自己,那是骨血之痛。你一条命,换人家一场惊吓,值吗?”毒不死冷哼一声,没应。

唐舞桐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你的自爆会杀死数万平民。那些无辜者的怨灵,会变成叶夕水手里最强的武器。你是去杀敌,还是去给她送刀子?你炸得越狠,天魂死得越惨。这笔账,你算过没有?”毒不死脸色微变,拳头下意识攥紧。

唐舞桐伸出第三根手指:“三,你死了,本体宗怎么办?我猜你也许想把本体宗绝学传给霍雨浩。可霍雨浩是唐门的人,也是史莱克的人。他连唐门和史莱克的事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去替你传承本体宗?你死了,本体宗就真的断了。”毒不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却没说出来。

唐舞桐继续说,语速不急不缓:“唐门在几年前也只剩两个人,时代变迁,唐门几乎灭门。可现在我们又起来了,成了史莱克最锋利的刀之一。前辈,您比那时的唐门强得多,何必非要走一条绝路?这天下还有千千万万拥有本体武魂的孩子,等着有人去教他们。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毒不死面色已不像之前那样冷硬,他沉默了。唐舞桐没有停顿,放出了最后一样东西。她指尖在储物魂导器上一抹,一枚小巧的留影魂导器亮了起来,里面传出的,正是极北之地霍雨浩和橘子的对话。橘子亲口说,徐天然不能人道。当然,唐舞桐没有把后面橘子偷种的视频给毒不死看。毒不死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这……这是真的?”

唐舞桐平静道:“所以,太子根本不是徐天然亲生的。你们偷了也没用。徐天然不会为了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停下脚步,橘子也不会。你们拼上你的命,去偷一个对日月帝国来说随时可以放弃的孩子,这买卖,亏到家了。”

毒不死没有再说话。他像被人从滚油里捞出来,整个人都僵着,胸膛剧烈起伏。唐舞桐知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唐舞桐收回那枚留影魂导器,却没有急着离开。她的目光从毒不死紧攥的拳头上移开,落进他那双烧着怒意与动摇的眼睛里,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还有最后一件事。”她说,声量不大,却像把夜风都压住了,“我有一个更大的局。这个局,未来可能要请前辈出手。到那时候,前辈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去留,而是日月帝国和圣灵教真正的根。”

毒不死猛地抬起头。他看着她,像要看穿这个年纪还不到他零头的小姑娘,究竟是在胡言乱语,还是在说真的。唐舞桐没有避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不敢说这个局一定能成,但我可以说,若它成了,对日月,对圣灵教,都绝对是比前辈自爆十个来回更沉重的打击。不是伤他们一层皮,是掘他们一寸根。”

毒不死的呼吸沉了下来。他不是没听过年轻人在他面前夸下海口,可没有一个人像唐舞桐这样,冷静得让他后颈发凉。她不像在求他,更不像在骗他。她说“请前辈出手”,倒更像是给他留了一个体面的、值得活下去的位置。一个原本已经被他亲手放弃的位置。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起唐舞桐的几缕碎发。她忽然退后一步,朝毒不死行了个不卑不亢的晚辈礼:“前辈若真想死,我今夜拉不住。可若前辈愿意再等一等,也许将来,您会看到更大的战场。那个战场,不会让您死得不明不白。”

毒不死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喉咙滚动,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唐舞桐直起身,嘴角极轻地一扬:“我记性一向很好。”说完,她转身没入夜色,再没回头。毒不死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慢慢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汗。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或许真不该折在这里。这世道,好像还有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