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神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进化已经触发。但能否完成,取决于你能不能承受魂核凝练的过程。”
“魂核?”唐舞桐记得这个设定——从九十级开始,拥有魂核才算真正跨入强者之列。但魂核的凝练极其凶险,需要将全身魂力压缩到极致、在丹田处凝聚出一颗实质化的能量核心,整个过程如同把自己的经脉全部碾碎再重塑。多少人倒在九十级的门槛上,但是如今她的实力不过才达到七十级,能成功凝聚魂核吗?
“怕吗?”
“怕。”唐舞桐承认,“但怕也得做。”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进化中的光明龙神蝶在她身后振动羽翼,龙神血脉在经脉中奔涌,但尚未凝聚,就像一万条失控的河流,没有汇入大海的方向。
第一步,将所有魂力收回丹田。
这一步就让她咬碎了嘴唇。
那些魂力已经在她的经脉中奔流了太多年,就像千万条习惯了自己河道的小溪。强行将它们全部抽回丹田,等于是让江河倒流。经脉开始痉挛、抽搐,每一寸都在尖叫着抗议。汗水在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袍,汗珠不是透明的,而是粉红色的——那是毛细血管爆裂后混入汗水的颜色。
她把嘴唇咬出了血,没有停下。
第二步,在丹田内部制造一次塌缩。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
她需要在丹田内部将所有魂力压缩到一个极致小的点,让它自己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向内塌缩,形成一颗高密度的能量核心。这个过程一旦失控,最好的结果是修为尽废,最坏的结果是丹田爆炸、当场死亡。
她开始压缩。
魂力在丹田内形成一个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密集。每一次压缩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仿佛要把灵魂都撕碎的痛。经脉在痉挛,骨骼在颤抖,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还不够。她咬着牙继续压。魂力旋涡从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再压缩到龙眼大小,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那些记忆——王冬儿的记忆、小时候的记忆、剧本里的虚假记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砸碎的东西,此刻突然反扑。
她看见霍雨浩的脸。
看见他叫她“冬儿”。
看见自己站在他身后半步,永远只是辅助的、温柔的、等待的那个人。
看见剧本里一行一行冰冷的文字,定义着她应该怎么活、怎么爱、怎么死。
她的心神一震,魂力旋涡开始不稳,急速膨胀,眼看就要炸开。
“滚。”
唐舞桐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的丹田,不是你们的战场。”
她重新稳住呼吸。这时候她意识到,魂核凝练最难的,不是力量的控制,而是念头的纯粹。
一个人在凝核的瞬间,念头必须绝对纯粹——不能有一丝杂念,不能有一分犹豫。任何一丝“假如我还是王冬儿”“假如我还在剧本里”的念头,都会让丹田中的能量找不到统一的意志去引导它、约束它。
她需要放下。
不是恨,不是愤怒,不是对剧本的反抗——那些也是执念。真正的放下,是连愤怒都不需要了,只是平静地、坚定地、一无挂碍地成为自己。
唐舞桐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想作者了。不再想剧本了。不再想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再想那些把她当成挂件的读者。
她只想一件事——
那柄锤。
昊天锤。从出生起就沉睡在她灵魂最底层的那柄锤。
昊天锤的虚影缓缓浮现在她的意识深处。它与任何人的武魂都不同——它曾属于唐昊,曾属于唐三,但现在,在她真正觉醒的那一刻,它不再属于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来。”她对自己说。
昊天锤的虚影动了。它没有帮她压缩魂核,而是在她的丹田上空悬停,像一个沉默的、沉重的锚。
它在等待。等她自己完成这一切。
不需要谁的拯救,不需要谁的赐予。
唐舞桐在巨大的痛苦中忽然笑了。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她喃喃道,“等我自己拿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