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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无温,陌路婚书

烬婚予温

周一的晨雾笼罩整座申城,微凉的秋风卷着细碎的晨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冲淡了几分深秋的寒凉。

民政局门口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簇拥的亲友,更没有鲜花与祝福。

只有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沉稳冷冽,低调却难掩顶级豪门的矜贵气场。司机快步下车,躬身打开后座车门。

先落地的是一双踩着黑色手工皮鞋的长腿,裤管笔直利落,紧接着,马嘉祺弯腰走出车厢。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里凌厉正式的商务西装,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褪去了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强势戾气,多了几分清隽温润的少年感。可周身沉淀的清冷气场丝毫未减,墨色眼眸深邃沉静,五官轮廓精致冷硬,站在晨光里,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距离敲定婚期,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照常上班、开会、处理集团所有事务,仿佛这场即将绑定余生的婚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普通合作项目。没有期待,没有忐忑,心绪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对他而言,今天不过是抽空完成一项既定流程,仅此而已。

林舟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备好的所有证件材料,安静站在身侧,低声汇报:“马总,时间刚好,预约的登记时段还有十分钟。丁家的车应该马上就到。”

马嘉祺微微颔首,视线淡淡落在民政局古朴的大门上,眸光平和无波。

他与丁程鑫,认识二十年,听闻无数次,却从未真正见过一面。

同为申城顶级豪门的少爷,从小活在同一个商圈圈层,参加过无数场酒会、宴会、名流聚会,却始终完美错开彼此的轨迹。

他常年混迹商场,步步为营,厮杀博弈。

丁程鑫向来远离纷争,温润低调,鲜少出现在高强度的商业场合。

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被一纸利益婚书,强行拧在了一起。

不过片刻,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身侧。

车门打开的瞬间,清晨柔和的日光率先落进去,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

丁程鑫走下车。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薄款西装,版型柔和,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通透,眉眼温润如画。额前碎发柔软乖巧,桃花眼清澈干净,唇色偏淡,周身萦绕着温柔又干净的气质,像秋日最和煦的风,温柔得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他手里轻轻捏着证件袋,步伐从容平稳,没有半分被逼婚的局促与窘迫,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羞涩忐忑,安静又淡然。

这是马嘉祺第一次,真正见到丁程鑫。

目光隔着两米的距离骤然相撞。

一人冷冽如霜,沉静似寒潭;一人温润如玉,干净如暖阳。

气场截然不同,却意外的适配登对。

丁程鑫的目光轻轻落在对面男人身上,礼貌、疏离、恰到好处的客气。

他见过马嘉祺无数次的新闻专访、财经杂志封面,见过他在商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可亲眼所见,依旧会被这份极致的压迫感震撼。

眼前的男人太过耀眼,也太过冷漠。

周身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掌控欲与疏离感,仿佛世间一切人事,皆入不了他的眼,冷静、自持、永远运筹帷幄。

“马总。”

丁程鑫率先开口,声音轻柔温和,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差错。

只是一声客套的称呼,生疏得如同初次洽谈合作的陌生人。

马嘉祺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丁先生。”

简单的两个称呼,彻底定义了两人此刻的关系。

没有即将成婚的亲昵,没有半分暧昧缱绻,只有成年人客套至极的疏离与分寸。

晨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并肩而立,距离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万丈鸿沟。

林舟站在一旁,看着两位气场极致般配、却全程零温度的当事人,心底默默感慨。

外界都在传马丁联姻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强强联合。

可只有贴身知晓内情的人才知道,这场婚姻,到底有多冰冷荒芜。

两位主角,初次正式见面,没有寒暄,没有交流,连眼神交汇都克制又疏离。

“两位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办理手续吧。”林舟轻声打破沉寂。

丁程鑫微微点头,眉眼温顺:“好。”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抬步向前。

两人并肩走入民政局大厅,步伐一致,身形般配,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来往的情侣皆是嬉笑打闹、甜蜜依偎,满眼都是对新婚的憧憬与欢喜。唯独他们二人,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全程沉默,步履沉稳,像是来办理一场严肃的商业签约仪式,而非缔结一生的婚姻盟约。

大厅暖光明亮,人声嘈杂,处处是烟火暖意。

唯独他们这一对,清冷孤绝,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早已接到提前打好的招呼,知晓这是两位豪门少爷的联姻登记,流程办理得迅速又稳妥。

核对证件、填写资料、签字确认、按手印。

全程机械化流程,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表格上的婚姻状况从未婚变为已婚,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丁程鑫握着黑色签字笔,指尖微微用力,笔尖划过纸张,一笔一划工整认真。

看着表格上“配偶姓名”一栏赫然落下的“马嘉祺”三个字,他心底毫无波澜。

早该接受的宿命,谈不上遗憾,更谈不上不甘。

马嘉祺签字的动作利落凌厉,苍劲有力的字迹落下,干脆果断,没有丝毫迟疑。

对他来说,签字、领证、结婚,和签下任意一份百亿合作合同,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都是稳固利益的工具手段。

最后一步,拍照。

红色背景板鲜亮热烈,象征着喜庆圆满,落在两人身上,却衬得愈发清冷疏离。

摄影师温柔提醒:“两位靠近一点,看向镜头,稍微笑一下就好。”

丁程鑫微微侧身,主动靠近了半寸,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笑意温柔好看,标准又完美,却浅浅浮在眉眼表面,从未抵达眼底半分。

马嘉祺配合着微微侧身,身形与他并肩,面容沉稳冷俊,嘴角弧度平直,几乎看不出笑意,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清冷漠然。

两人肩膀相靠,距离极近,画面般配得无可挑剔。

郎艳独绝,姿容斐然。

是外人眼中完美无瑕的新婚模样。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身体靠近的瞬间,心底没有丝毫悸动,没有半分欢喜。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红色背景的婚纱照,盛大又荒芜。

咔嚓一声轻响,定格了两人陌路开始的婚姻。

领证结束,两本烫金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中。

红本厚重,沉甸甸的,承载着世俗婚姻的所有名义,捆绑着两人往后的朝夕岁月。

走出民政局大厅,秋日的风再次吹来,拂动两人的发丝。

丁程鑫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纹路,眸色清淡。

从今天起,他是马嘉祺的合法伴侣。

是马氏名正言顺的另一半,是商圈人人艳羡的马太太,是挽救丁家于危难的功臣。

唯独不是他自己。

“接下来的安排,林特助应该和你对接过了。”

身侧忽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线,打破沉默。

马嘉祺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公事公办,没有看向身侧的人:“下午我还有跨国项目会议,没时间陪你置办婚后物品。婚房已经收拾妥当,在半山别墅区,你的东西管家已经提前搬过去了。”

丁程鑫抬眸,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麻烦你费心安排。”

“不必。”马嘉祺语气淡漠,“分内事。”

都是契约之内,该尽的义务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侧过来,淡淡落在丁程鑫温柔的眉眼上,声音冷静又克制,定下两人婚后所有相处规则。

“婚后两年契约期,对外,我们是恩爱伴侣,配合所有公开场合营业、应酬、晚宴,维持人设,稳定舆论和股市。对内,互不干涉私生活。”

“别墅二楼左右两间主卧,各自居住,互不打扰。你的时间、社交、私人事务,我不会过问。同理,我的工作和生活,也不需要你插手。”

“逢年过节探望长辈,提前沟通配合,演好该演的戏。契约到期,和平离婚,两清互不相欠,马氏持续稳定扶持丁氏产业,协议永久生效。”

每一条,都清晰、冰冷、绝对理智。

没有温情,没有妥协,没有模糊地带。

丁程鑫静静听着,眼底无半点波澜,缓缓点头:“可以,我没有异议。”

他早预料到所有规则。

本就是交易一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互不牵绊,是最好的结局。

他本就不奢求温情,不奢求偏爱,更不奢求这场利益婚姻里,能生出半分真心。

安分守己,恪守本分,熬完两年契约,换回丁家安稳,足矣。

马嘉祺看着他过分温顺、过分通透的模样,心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异样。

原以为丁家这位小少爷温润柔弱,或许会矫情、会不甘、会抵触这场联姻。

却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清醒,更加通透,也更加隐忍。

所有的委屈、不甘、无奈,全部藏在温柔的皮囊之下,不动声色,全盘接纳。

“很好。”马嘉祺收回目光,恢复一贯的冷漠,“合作愉快,丁程鑫。”

丁程鑫抬眸,对上他深邃冰冷的眼眸,轻轻应声,温柔又疏离:“合作愉快,马嘉祺。”

秋风掠过两人身侧,卷起满地细碎晨光。

两本红色婚书,两段克制清醒的人生。

一场始于利益、终于契约的婚姻,在一句冰冷的合作愉快里,正式拉开序幕。

此刻的他们,尚且一无所知。

这一场看似冰冷无望的捆绑,终将在往后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日子里,破冰融雪,滋生滚烫深情。

陌路开局,烬婚启程。

所有的温柔与偏爱,皆在未来,缓缓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