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女孩没心机
古蜀余烬
古蜀遗迹的青铜石门泛着千年不褪的冷锈,潮湿的风穿过幽深的廊道,卷起满地细碎尘埃。现代外勤作战的通讯器早已沉寂,整片封闭的遗迹腹地,只剩下死寂,和两道对峙的身影。
零堵在石门正中,后背抵着冰冷斑驳的石壁,兜帽死死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是行动组最沉默的利刃,常年裹着深色作战服,手臂缠绕的旧绷带沾染了遗迹的灰渍,一如他这个人,永远沉默、坚硬,从不外露半分情绪。
直到此刻,面对逍遥,这层坚不可摧的外壳,终于濒临碎裂。
逍遥站在他对面,身姿挺拔,一身干净的外勤制服褪去了平日的温和从容。他出身古董世家,游走在各类超自然事件里,惯于周旋、惯于隐忍,永远一副温润淡然的模样。可此刻,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奈,看着挡路的少年,轻声开口:“零,让开。任务结束,该回去了。”
平淡的一句话,成了压垮零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争执,没有质问,零骤然抬手。
凌厉的攻势骤然袭来,近身格斗的动作干脆狠戾,是他无数次执行任务磨练出的绝杀招式。拳风凛冽,带着毫无保留的力道,直直朝着逍遥袭去。他堵在这里等了很久,从遗迹探索结束,等到所有人撤离,只为拦住眼前这个人。
逍遥本能侧身避让,眼底满是错愕。他从未见过零失控。往日里,这个沉默的少年永远最听话、最克制,是行动组最靠谱的搭档,哪怕身负重伤,也只会沉默隐忍,从不会有半分逾矩。
他下意识收了所有防御,只被动躲闪。他舍不得还手。
零的攻击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每一拳落下都带着极致的力道,却精准避开了所有致命处。他在打逍遥,又在拼命克制自己不伤他。翻飞的衣料、交错的身影,千年古蜀遗迹的冷光落在两人身上,将这场荒唐的对峙衬得愈发悲凉。
几招过后,零狠狠一拳落在逍遥肩头。
力道厚重,让逍遥踉跄着后退半步,肩头骤然传来钝重的痛感。
可攻击,戛然而止。
所有凶狠的动作瞬间僵住,刚刚还带着戾气的身形猛地停滞。
下一秒,零绷了许久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兜帽下的少年,再也撑不住坚硬的伪装。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冰冷的石壁上,碎成细小的水渍。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哽咽,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他赢了,他拦住了逍遥,可他比谁都难过。
旁人永远不懂,零的冷漠都是伪装。他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危险,每次出任务,他永远冲在最前,替逍遥挡下所有诡异与伤害。他怕逍遥出事,怕逍遥一次次以身涉险,怕温润温柔的少年,最终葬送在无尽的超自然危机里。
他刚刚的拳打脚踢,从不是怨恨,是积攒了无数次的担忧、恐惧与不安。
无数个生死瞬间的提心吊胆,无数次看着逍遥身陷险境的无能为力,全部憋在心底,最终在这无人的古蜀遗迹里,彻底爆发。
逍遥看着骤然崩溃的少年,眼底的无奈瞬间化作酸涩。他缓缓垂下手,放弃了所有躲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向来坚韧的少年,在自己面前溃不成军。
“我只是想护着你。”零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藏着从未说出口的软肋,“你能不能……别总往前冲。”
千年遗迹寂静无声,晚风萧瑟,吹散了打斗后的戾气,只剩下漫天蔓延的酸涩与悲凉。
逍遥终究走上前,看着低头落泪、浑身颤抖的零,轻声叹息。
世人皆知零是最锋利的刀,无畏无惧,杀伐果断。
只有逍遥知道,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所有的尖锐都为护他而生,所有的脆弱崩溃,唯独只敢展露在他一人面前。
古蜀余烬未凉,风声呜咽,藏着少年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心酸,落在两人之间,绵长又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