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根骨亮如昼，青云宗我来了

考核这天，青云宗山脚下人山人海。

苏清鸢天没亮就起了床，把空间里最后一颗灵泉晶髓含在舌下，一路走一路慢慢炼化。出门的时候苏家正院静悄悄的，苏振邦没来送她，刘氏没来送她，连小环都被刘氏叫走干活去了。只有她自己背着一个小包袱，出了苏家大门，沿着官道往青云山的方向走。

她走得比预料中要快。

练气二层的脚程比凡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五十里山路两个时辰就走完了。山脚下一片开阔的广场上站满了人，粗粗数过去至少两三百号，年纪从十四五到二十出头都有，有的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少爷小姐，前呼后拥带了一堆随从，有的跟她一样孤零零一个人背着包袱站在人群边缘。

广场尽头是三道青石台阶，台阶上方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白色灵石柱，柱身光滑如镜，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流动的虹彩。几个穿着天青色宗门制服的弟子守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名册，挨个喊名字上台测根骨。

苏清鸢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果然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看见了苏怜月。

苏怜月今天穿了件鹅黄色长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站在几个同样穿得光鲜的年轻男女中间正低声说笑。但苏清鸢注意到她笑的时候嘴唇抿得有点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点从容底下藏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苏怜月！上台！"前面一个执事喊了一声。

苏怜月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青石台。她把右手按在白色灵石柱上，柱身底部缓缓亮起两道光——一道青色一道蓝色，青色浓烈如翠，蓝色清透如湖，两道光交缠着往上升，最终停在柱身三分之二的位置。

"水木双灵根，灵品中阶！"执事高声报出来，"通过！"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灵品中阶在青云宗历年考核里算是中上水平了，足够进外门，努努力冲进内门也有希望。苏怜月收了手，朝台下微微颔首，嘴角的那抹笑意恢复了几分从容。

但苏清鸢看得清楚，她下场的时候眼神往人群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明明是在找她。

下一个就是她了。

执事翻到下一页名册："苏清鸢！上台！"

苏清鸢从人群里走出来，周围响起了几道压低的议论声。苏家老三是个五灵根废柴的消息在青云镇上不是秘密，不少人认识她这张脸，此刻看见她走上台，好几个人的表情都是"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白色灵石柱前面，抬起右手按了上去。

掌心触到冰凉石面的一瞬间，她丹田里提前准备好的灵玉本源之力猛地涌出来，混着五行交融的气息一起往掌心灌。金色光丝在天机空间里疯狂旋转，把丹田里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全压到了右手经脉中，一股脑灌进测试石里。

白色石柱震动了一下。

柱身底部先是亮起一团微弱的白光——凡级的标配光芒，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但下一秒，那团白光忽然炸开，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同时从柱底爆涌而出，像五条彩色的溪流交汇在一起，拧成一股粗壮的光柱直冲而上。

"轰！"

一声沉闷的嗡鸣从石柱内部传出来，光柱一路往上冲，冲过了三分之一，冲过了二分之一，冲过了三分之二……最后在距离柱顶不到三寸的位置稳稳停住。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根石柱。五色交缠的光柱璀璨得晃眼，在阳光底下流转出斑斓的虹彩，那光芒比刚才苏怜月的水木双色浓烈了何止一倍。

执事张着嘴愣住了，低头看了看名册又抬头看了看石柱，反复确认了两遍才扯着嗓子喊出来："五行灵根——灵品……灵品上阶？！"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玩意儿？苏家的五灵根废柴？灵品上阶？"

"不可能吧！她以前不是测过凡级吗？"

"灵品上阶比刚才苏怜月还高一档？！这是怎么回事？"

苏清鸢把手从石柱上收回来，掌心微微发烫。她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成了。灵玉本源加五行交融的叠加效果比预想中还好，测试石不仅给了"灵"的评价，还往上冲到了上阶。

她转身下台，路过苏怜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苏怜月刚才脸上那点从容已经彻底碎了。她盯着那根光柱上的五色光芒，嘴唇微微张开，眼底有震惊有困惑有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慌乱。她苦修了十几年的水木双灵根，资质评价被一个五灵根废物反超了？

"姐姐，"苏清鸢轻声说，"我说了，各凭本事。"

苏怜月没说话，攥着手帕的手指骨节泛白。

第一轮根骨测试结束后，入围者被带进山门内的一处偏殿等候第二轮心境测试。苏清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闭目调息，把刚才消耗的灵力慢慢补回来。旁边几个刚才在台下议论过她的年轻男女此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那个苏清鸢真是灵品上阶？我怎么觉得测试石坏了……"

"坏了也不可能只坏她一个人的吧？前面后面测的都正常。"

"就是她以前废得太厉害了，突然翻身谁信啊。"

苏清鸢充耳不闻，闭着眼睛继续调息。她舌下那颗灵泉晶髓已经炼化了大半，灵力正在一点点回流经脉，刚才测试消耗了太多灵玉本源，但剩下的那些足够撑过后面两轮了。

偏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面容清冷的女修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名册："第二轮心境测试现在开始，被我念到名字的跟我来。幻阵考验道心稳固程度，能自己走出来的算通过，走不出来的会有人送你们出去。"

她念了一串名字，苏清鸢排在第四个。

女修把她们带到偏殿后面的一个小厅里，厅中央摆着一面铜镜大小的圆盘，盘面上流转着忽明忽暗的光雾。女修指了指圆盘："坐下，闭眼，放空心神。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慌，记住，全都是假的。"

苏清鸢盘腿坐下，闭上眼。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座悬崖边上。崖下是万丈深渊，狂风呼啸着卷起砂石打在她脸上，脚下唯一能站的地方只有巴掌宽的一条石棱。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回头一看，原主被挖了灵根之后被丢进噬魂渊的那一幕正活生生在眼前重演——浑身是血的"自己"躺在地上，苏怜月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她，手里攥着那颗银白色的灵玉，嘴角挂着温婉的笑。

苏清鸢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盘腿在悬崖边的石棱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悠哉悠哉地晃着腿。幻阵里狂风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还有闲心伸手拢了拢。

"假的。"

她对着那个"苏怜月"说了一声。

幻阵里的画面像镜子被人砸了一锤，哗啦啦碎成了无数片。崖壁消失了，深渊消失了，浑身是血的"自己"和冷眼旁观的苏怜月也消失了。她重新坐在那个铜镜圆盘前面，眼前的光雾正在慢慢散去。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旁边女修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计时沙漏，沙子几乎没怎么往下漏。她低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苏清鸢，心境通关，用时极短，道心坚固。

"你可以出去了。"女修难得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考核第三轮在明天，回去好好休息。"

苏清鸢站起来出了偏殿。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舒服极了。她站在殿外的台阶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身后偏殿的门又开了，苏怜月走出来，脸色发白，鬓角有些散乱，显然在幻阵里吃了不小的苦头。她看见苏清鸢站在外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垂着眼快步走了过去。

苏清鸢没叫住她。

明天第三轮实战，她还有三十多种破招口诀没使出来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牌楼，白玉雕琢的巨大牌楼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上面三个鎏金大字苍劲有力。从今天开始，她苏清鸢的名字就要刻进这座山门里了。

苏怜月，天道，苏家，欠原主的一切。

她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明天的实战台，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