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落满客厅,空气凝滞得纹丝不动。
中也还跨坐在太宰腿上,双臂依旧圈着对方脖颈,整个人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方才慌乱的挣扎已经停下,太宰那句沙哑的警告,让他不敢再轻易乱动。
Alpha身体带来的燥热近在咫尺,太宰那股冷松气味,随着他身体状态的变化不断向外漫开,厚重的气息包裹住中也的周身。
中也浅金棕的猞猁耳朵绷得笔直,耳尖那簇黑毛微微发颤。后颈被衣领遮挡住的腺体一阵阵发麻发热,这是Omega受到异常Alpha信息素干扰产生的生理反应,心里也跟着莫名的烦闷焦躁。这种被动受影响的感觉,让他觉得屈辱又恼火。
“你吓唬谁?”中也咬着后槽牙说话,声音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抖动,嘴上依旧不肯示弱,“太宰治,把你的尾巴拿开,我要起来。”
太宰没有挪动身体。
他靠在沙发靠背,抬着眼,黑色瞳孔沉沉的,往日惯有的戏谑笑意消失不见。受易感期前兆的折磨,他心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烦闷不安,本能贪恋着眼前这股熟悉安稳的酒香气息。
那条缠在中也小腿上的黑色狼尾,毛茸茸沉甸甸的,只是轻轻收了半分,没有用力禁锢,却摆明了不打算立刻放行。
“急什么,小矮子。”
他嗓音干涩低沉,是长久忍耐过后留下的疲惫感,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中也泛红的耳廓,“是你自己摔过来的,就不能安分片刻?”
“谁故意扑过来!我是脚下打滑!”
中也瞬间炸毛,身后蓬松的尾巴猛地张开一团,腰身用力想要撑着脱离。
可身体稍稍一动,两人相贴的躯体便互相摩擦。
太宰浑身骤然绷紧,心底积压的烦躁被再度勾起,发烫的狼耳红得愈发明显,内耳的软绒泛出绯色。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拼尽理智才压制住想要伸手的冲动。
“别乱动。”太宰的语气冷了几分,藏着难以掩饰的煎熬,“再说一遍,别动。”
近距离对视之下,中也清清楚楚看见太宰眼底翻涌的情绪。
眼前的黑狼,不再是平日里总拿他寻开心的模样,浑身都被身体带来的不适感所困扰。中也心里五味杂陈,有戒备,有慌乱,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感受。
他手上攥着太宰后颈黑发的力道松了些许,但依旧维持着环住脖颈的姿势,不敢彻底松开,害怕再次失衡摔倒。
密闭的客厅之内,冷松的气息和红酒野棘的香气不断交融缠绕,填满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你最近很不对劲。”中也绷紧脸庞,刻意偏开视线,不去直视对方的眼睛,硬邦邦地开口,“身上的气息又沉又闷,整个人也阴阳怪气。”
他能够察觉出太宰状态异常,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做不到主动上前问询关心。
太宰扯了扯唇角,笑意晦暗淡薄。目光落在中也紧绷的腰身上:
“是吗?我还以为,小矮子根本不会留意我的情况。”
“谁特意观察你!”中也立刻反驳,尾巴气愤地甩动两下,“是你身上的味道太过浓烈,想忽略都难。”
这话半真半假。
那股沉燥的Alpha气息确实搅得他浑身不舒服,心绪纷乱。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所有Alpha的气味之中,唯独太宰这一股,不会让他产生彻骨的恐惧,慌乱之余,竟还生出一丝微弱的踏实感。
太宰静静望着他炸毛逞强的模样,心底那股无由来的空虚烦躁,被这缕酒香稍稍抚平。
过了片刻,他终于松了劲,狼尾缓缓从中也的小腿处挪开,收回全部阻拦的力量。
“好了。”他嗓音沉沉,带着忍耐过后的倦意,“你可以起来了。”
中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放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四肢却短暂发软。他连忙松开环住脖子的手臂,撑住太宰的肩膀想要站起,动作仓促又狼狈。
双腿刚要发力,膝盖一软,身形又晃了晃。
太宰眼疾手快,手掌轻轻扶在他的后腰上稳住他。只是短暂一瞬的触碰,薄薄布料也挡得住那一份滚烫的温度。
中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出去好几步。背脊绷直,耳尖通红,粗壮的尾巴笔直垂在身后,脸上写满羞恼与不自在。
“下次离我远一点。”中也恶狠狠地瞪向沙发上的人,哪怕耳根通红,嘴上依旧放着狠话,“再发生这种状况,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太宰治。”
太宰坐在原处没有起身,遥遥望着他仓皇躲开的背影,狼耳依旧滚烫,眼底的波澜久久没有散去。
他低低笑了一声,沙哑的笑声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燥意:
“好,我等着,我的小矮子。”
午后阳光依旧洒落客厅,可空气里的氛围早已不复之前的平静。
太宰身体的异样还在持续加重,藏在本能里的渴求再也无法完全压回心底。而中也心中那道牢固的隔阂防线,也在方才近距离的相处之中,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松气沉敛,酒香暗涌。
两个人之间固有的距离与分寸,正在一点点发生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