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周六上午，珞悠考完了期中最后一门。

她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靠着走廊的墙滑了半截才稳住。她掏出手机给软清发了条消息：“考完了。活着。”

软清秒回：“感觉怎么样？”

珞悠：“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写了个‘解’字之后盯着卷子看了十分钟。后来编了几行公式上去，希望老师给点同情分。”

软清发了一个帕洛斯微笑的表情包：“同情分不存在的。但考完就完了。别想了。”

珞悠把手机揣回口袋，拖着步子往宿舍走。路过食堂的时候她拐进去买了一杯热奶茶，然后坐在食堂角落的桌子旁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群聊。

“今天大家喝什么”里已经有人在问了。迎柒第一个发：“考完了？怎么样？”

珞悠回：“活着。别问分数。”

黎荔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我也考完了。今天上午最后一门。我感觉还行。”

迎柒：“你哪次考完感觉不行？”

黎荔：“上次数学啊。我感觉还行，结果六十二。”

迎柒发了一个安迷修无语的动图。

珞悠看着满屏的聊天，喝着奶茶，觉得整个人慢慢活过来了。她打字：“今晚有人有空吗？我想聚一下。考完试需要发泄。”

钦钰秒回：“我有空！我带零食！”

斯葵：“我有。但我先声明我今天不吃太多。”

黎荔：“你不吃太多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斯葵：“……不信。”

缇菱：“我有空。带刀。”

陌依：“有空。带盘子。”

雏音：“有空。带纸巾。给斯葵擦嘴。”

斯葵发了一串省略号。

软清：“我有空。但我得晚点到。”

燕芸：“同上。”

汐竹：“我也有空。我带茶。”

启染：“有空。”

净湍：“……有空。”

沐淳：“有空。”

锦梁：“我跟沐淳一起。”

珞悠数了数人头，加上自己，大概十来个。她打字：“老地方。晚上六点。我先去占位置。”

她放下手机，把奶茶喝完，站起来往宿舍走。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今晚要聊什么。考试的事聊两句就过去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昨晚那个“两步半”的梦。今天所有人都在报距离，但没有一个人说到“他们说了什么”之后的事。她想今晚问问大家，有没有人梦到更具体的互动。

凹凸大厅里，周六下午的光线很平，穹顶的光纹稳定地亮着。金蹲在屏幕前，嘴里含着一块软糖，看到珞悠那句“考完了。活着”的时候笑了一声。他扭头对紫堂幻说：“她考完了。她说活着。”

紫堂幻推了推眼镜：“考试应该挺难的。”

金想了想：“那我帮不了她。我不会考试。”

佩利蹲在旁边，嘴里嚼着一块烤肉，含糊地说：“她今晚要聚会。”

金：“你怎么知道？”

佩利指了指屏幕：“她自己说的。六点。老地方。”

雷狮靠在柱子上，看着珞悠走出食堂的背影。他知道今晚大概又能看到一群人围坐在奶茶店二楼的画面了。他偏头看了卡米尔一眼：“曲修今晚去吗？”

卡米尔翻了一下终端：“雏音说曲修有事。不去。”

雷狮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安迷修站在屏幕前方，看着迎柒在群里那句“考完了？怎么样”，目光安静地停了一会儿。迎柒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关心但不多问。他站得比平时直了一些。

格瑞站在人群中间，目光落在屏幕上燕芸那句“同上”上。燕芸说“同上”的意思是“我有空，但我得晚点到”。格瑞知道她大概不会早到。她最近都在晚点到。但他没有问过她为什么。

艾比站在后方，端着一杯苦瓜茶。她看着陌依那句“有空。带盘子”，低头喝了一口茶。她今晚大概又会看到陌依把艾比图案的盘子摆得整整齐齐的画面。她已经习惯了。

凯莉坐在台阶上，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她看着缇菱那句“带刀”，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缇菱每次都说带刀，但每次切东西都很利落。凯莉觉得她大概只是喜欢带刀。

安莉洁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启染那句“有空”。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安莉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水，透明的。她觉得今晚如果聚会的话，启染大概会坐在角落里喝茶，不怎么说话，但会一直在。

神近耀站在最外围，看着净湍那句“有空”后面跟着的省略号。净湍发消息的时候习惯加省略号，像在斟酌措辞。神近耀没有发过这种省略号。他说话很短，短到不需要省略号。

珞悠那边，傍晚快六点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奶茶店二楼。她占了一张大桌子，把椅子摆好，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其他人到。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空桌子的照片发到群里，配文：“到了。位置占好了。”

钦钰秒回：“马上到！带了零食！”

斯葵：“我也马上。今天真的不吃太多。”

黎荔：“你这句话我截图了。以后当证据。”

斯葵：“你截也没用。我吃多少我自己控制。”

缇菱：“你控制不了。”

斯葵发了一个佩利瞪眼的表情包。

珞悠笑着锁了屏，靠进椅背里等。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街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昨晚梦里的金色人影。两步半。侧身。没转。她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再近一点。她也不知道那个距离最后会变成什么。但她觉得应该快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到钦钰抱着一袋零食进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