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周六早上，珞悠是被手机连续震动的提示音吵醒的。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是"天线组（主群）"的几十条未读。她往上翻了一下，发现凌晨三点开始就有人在陆续发消息。

曲修凌晨三点十二分发了一张夜视视频截图——五枚徽章在画面里整齐地排列着，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最右边那枚徽章忽然转了一个小角度，然后停了下来。曲修配文："录到了。两点四十分。转了约三十度。"

斯葵凌晨四点回了一条："你三点还在？！"

曲修："我说了通宵。"

黎荔凌晨五点发了一条："我梦到雷狮了。他站在一片紫色的光里面看了我一眼。我醒了之后徽章转了。你们信吗？"

迎柒紧接着回复："我昨晚也梦到安迷修了。他站在一片白色的地方。没说话。我醒来看立牌，它的角度变了。"

钦钰六点多发了条消息，文字里能看出小心翼翼的语气："我昨晚梦到金了。他好像在冲我挥手？我不确定是不是梦……我醒来金的吧唧从桌上掉到地上了。"

软清七点发了一条总结语音，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看来昨晚不止一个人梦到了。链接可能进入了新的阶段。不只是'动东西'，开始进入'梦境'了。"

珞悠躺在被窝里翻完所有记录，脑子里像拼图一样把碎片拼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同一天晚上做了梦，梦到了自己推的角色。醒来之后，周边的状态也都变了。

她坐起来，打字："我也梦到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黎荔第一个回："你梦到什么了？"

珞悠想了想，打了一段话："我梦到金色的人影站在很亮的光里，比上次清晰。他侧对着我，没有转头。但我能看到他的轮廓——头发、肩膀、手里那根棍子。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两个字："没看清。醒了。"

缇菱："你这是做梦还是讲小说？"

珞悠："真的是梦。那个转头——我醒了。就差一点。"

燕芸忽然发了一条："我昨晚也梦到格瑞了。"

群里又是一静。燕芸平时很少主动说这种话，她发这条本身就意味着什么。她继续说："他站在远处。没动。但我看到他的刀上有绿色的光。"

珞悠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燕芸的描述比她自己的还要具体。她打字："你看到格瑞的脸了吗？"

燕芸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没。但我知道是他。"

珞悠没有再追问。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桌上的嘉德罗斯立牌。晨光已经照进来了，金色的轮廓在桌面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她看着那个影子，安静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昨晚来过我梦里？"

立牌没有动。但那道影子的边缘，在她问完话之后大约两秒，微微晃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风吹过。珞悠看着那道晃动，没有再说别的。她站起来去洗漱了。

凹凸大厅里，周六上午，人多得出奇。

金蹲在第一排，盯着屏幕上钦钰那条"我梦到金了，他好像在冲我挥手"的文字，嘴里的面包忘了嚼。他扭头问紫堂幻："紫堂，我昨晚……是动了手吗？"

紫堂幻看着他："你昨晚睡得很早。我走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金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然后他说："我好像真的做了个动作。在梦里。我想挥手的，但是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佩利蹲在旁边，嘴里塞着肉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我昨晚也做梦了。梦到斯葵在吃东西。吃了好多。然后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雷狮靠在柱子上，没有接话。但他昨晚也做梦了——紫色光，黎荔站在光里。他认出了那是黎荔，虽然之前只隔着屏幕看过她。梦境里她的轮廓更清晰，声音也更近。他醒来的时候，果然发现徽章转了。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确认这件事。他知道那是真的。

卡米尔站在雷狮身侧，低头翻着终端。他昨晚没有做梦，但凌晨两点四十分曲修录到徽章转动的那一刻，他刚好醒着。他感觉到一阵来自曲修方向的注意，像有人隔着墙轻轻拍了一下。他在那个时刻确认了方向，然后把时间记了下来。

安迷修看着屏幕上迎柒那句"我梦到安迷修了，他站在一片白色的地方"，垂下目光。他昨晚确实站在那个地方——不是他主动去的，是在睡梦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空地上，然后迎柒出现在远处。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没有走近，但他看到她的轮廓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但迎柒在梦里看到他了。

艾比今天换了一杯热苦瓜茶。她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陌依今天没有发打卡记录，但她发了四张图——艾比徽章的四面特写。没有文字。艾比看着那四张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还给埃米——埃米帮她举着的。她说："她拍了四面。"

埃米："……你看了五遍。"

艾比："四面。每面都不一样。"

埃米没有继续追问。他看了一眼艾比手里那杯热苦瓜茶，发现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凯莉今天站在人群偏前的位置。她看着缇菱早上发的那条"我梦到凯莉了，她坐在很高的地方，腿晃着，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个梦是真实的——她昨晚确实坐在高处，低头看缇菱的方向。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缇菱在梦里把她看到了。

凯莉没有发任何消息给缇菱。她把那半颗薄荷糖的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里，打算今晚再放一颗新的在缇菱门口。这一颗她想换成草莓味。

安莉洁看着启染的记录——今天没有任何文字，只发了一张图，是她自己那枚安莉洁色纸的局部特写。色纸边缘有一道很细的光线落在上面，像什么人在远处把灯调亮了一档。

安莉洁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露水杯。阳光从侧上方照进杯子，在杯底折射出一小片亮斑。她看着那片亮斑，觉得今天的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她弯了一下嘴角。

神近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净湍今天依然没有发打卡记录。但他注意到净湍的头像框亮了——他在线。神近耀没有移开目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亮着的头像框，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净湍的头像框暗了。神近耀收回目光，依然没有移动位置。

他在想——净湍今天在线了大约三分钟。那三分钟里，他可能只是在看消息。也可能是在看着某个人。神近耀把这两秒的可能性一起揣进口袋里，像揣一颗还没化开的薄荷糖。

珞悠洗漱完回到桌前，看了一眼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滚动——有人在分享梦境细节，有人在讨论"梦到和周边转动之间的关联"，曲修发了一段分析说"梦境可能是链接的强化模式，比物理转动传递更多信息"。

珞悠看着那段分析，然后抬头对嘉德罗斯立牌说了一句："你昨晚在我梦里转头了。就差一点就看清你了。"

她说完伸出手，把立牌轻轻转了一下角度，让它面朝着自己。她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停了两秒。立牌没有动，但珞悠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多了一点点。

她没有确定那是真的，还是阳光在金属表面上的折射。但她对着那双眼睛说了一句："下次转慢一点，我看得清楚。"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去拿书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