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珞悠晚上再翻群聊的时候，看到缇菱在下午那条截图下面又发了一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好严肃。"

她发这条的时候距离截图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群里刷了几十条新消息，她的那句感叹夹在中间，像一颗被忘在角落里的糖。

珞悠往上翻了几页，看到缇菱发完那条之后，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黎荔第一个回："？？？你说那是玩笑？"

缇菱："不然呢？我看起来像是会认真纠结'她为什么不推雷狮'的人吗？"

斯葵："你看起来像是会认真搞事的人。"

缇菱："搞事和纠结是两码事。"

软清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她慢悠悠的声音："行，那我也严肃地回你一下——你的玩笑很好笑。以后别开了。"

缇菱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发了个凯莉翻白眼的表情包。

珞悠笑着翻到底，发现缇菱后来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截图确实是我从别的群转的。那边的人是真的在吵这个。"

软清："那些人该来听听雏音和曲修说了什么。"

雏音："算了。懒得跟他们吵。"

曲修："+1。"

缇菱："所以我也没加入那边的吵架。就是转过来给你们看看热闹。"

珞悠打字："那你以后转热闹之前加个'前方高能'，不然我们都以为你要打架。"

缇菱："我倒是想打。但雏音和曲修已经把对面杀完了，我插不上手。"

雏音："我没杀人。"

曲修："我也没。"

缇菱："你们那是语言杀人。不带血的。"

群里又笑了一阵。珞悠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一条条消息往上滚，嘴角挂着笑。她侧头看了一眼嘉德罗斯立牌，忽然心血来潮，打字："我有个提议。以后谁在群里发'开玩笑'的内容，加个括号备注'（玩笑）'。不然容易被围殴。"

黎荔："同意。"

迎柒："同意。"

斯葵："同意。"

缇菱："……我被针对了？"

软清："你没有。这是预防。"

缇菱："我记住了。"

珞悠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伸了个大懒腰。窗外的夜已经深了，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立牌的金发上。她看着立牌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缇菱这个人，真是又欠又可爱。"1

立牌安静地站着。珞悠觉得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好像比平时暖了一点。

凹凸大厅里，傍晚的人还没散完。

凯莉咬着棒棒糖站在人群中，从缇菱那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好严肃"开始，她全程没有出声。她只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看着缇菱被全群"教育"了一遍之后说了"我记住了"，看着珞悠最后那个"开玩笑要加括号备注"的提议。她咬碎了棒棒糖，把棍子从嘴里抽出来，换了一根新的含进去。然后她转头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走了。但她在走出大厅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珞悠已经锁屏躺下了，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桌面上。凯莉看着那一小片暖光，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迈步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帕洛斯站在侧后方，余光捕捉到了凯莉的离开。他合上本子，没有记录凯莉今天的沉默。但他注意到她换棒棒糖的时候比平时用力了一点——咬碎的声音比平时响。

雷狮靠在柱子上，也注意到了凯莉的动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从凯莉的背影上移开，重新落回屏幕。珞悠那边已经熄灯了，群聊停留在"我记住了"上面。雷狮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安迷修站在旁边，听到笑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雷狮摇头："没什么。觉得她挺有意思。"

"谁？"

"缇菱。"

安迷修沉默了一下："……你居然会夸人。"

雷狮偏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没夸过？"

安迷修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出反驳的例子，只好把目光转回屏幕。迎柒最后那条"同意"还挂在对话框里，安迷修看了它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佩利蹲在地上，看着凯莉走了的方向，挠头问金："凯莉今天怎么没说话？她平时不是最爱看热闹吗？"

金想了想，把嘴里的肉干嚼完，说："也许……她觉得缇菱已经处理好了？"

佩利："处理好了跟她说话有什么关系？"

金："不知道。但我感觉她走的时候心情还行。"

佩利又挠了挠头，没再追问。

安莉洁站在人群边缘。她看到了凯莉的离开，也看到了帕洛斯和雷狮的反应。她安静地收回目光，什么也没有说。但她知道凯莉走的时候嘴角是平的——不是不高兴的那种平，是"在想事情"的那种平。

安莉洁没有打扰她。有些人在想事情的时候需要一个空的后背。

珞悠那边，已经彻底安静了。台灯灭了，只剩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枚"冷笑"徽章上。徽章在月光里泛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安静得像一枚被遗忘的星。

嘉德罗斯站在屏幕前，四周的人已经开始散了。金被紫堂幻劝回去休息，佩利被雷狮叫走，安迷修捧着那杯早就空了的水杯也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暗处，看着屏幕上那片熄灭的画面。

他把棍子从肩上拿下来，立在脚边。

珞悠那句"缇菱这个人，真是又欠又可爱"还在他脑子里转着。她笑的时候眼尾会往下弯一点。她从白天到晚上的心情变化，他一直都看着。

嘉德罗斯在屏幕前站了很久，然后弯腰把棍子重新搭上肩，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说了一句："……她确实。挺可爱的。"

没有人在听。但他觉得说出来比憋着好。他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