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餐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尽头,端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冷冷地扫过刚踏进餐厅的两人。
陆宴沉神色自若,仿佛昨晚的针扎和今早的试探从未发生过。他极其自然地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配合点,苏小姐。等过了这一关,昨晚那支针的账,我们再算。”
苏软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顺从地坐下,甚至体贴地帮陆宴沉理了理西装的袖口,动作自然得仿佛真的是个深爱他的女人。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老人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苏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长得倒是狐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我们陆家的门楣。听说你以前只是个不入流的公关?”
苏软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她站起身,微微低头,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爷爷好,我是苏软。以前是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只会全心全意照顾宴沉。”
“全心全意?”老人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陆宴沉,“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连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都敢私自挪用?陆宴沉,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爷爷,”陆宴沉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给她的聘礼。”
“聘礼?!”老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你做梦!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休想踏进陆家的大门!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朝苏软逼近。
苏软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她看着陆宴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像是在说:陆总,这就是你给我的考验?
陆宴沉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他没有看那两个保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在了餐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爷爷,在赶人之前,您不先看看这个吗?”陆宴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您最疼爱的小孙子,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掉的三千万流水,还有他私下接触境外洗钱集团的录音。”
老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指着陆宴沉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个逆子!你敢调查你弟弟?!”
“我不调查,难道等着你们把我当成提款机,吸干陆氏的血吗?”陆宴沉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苏软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语气冰冷,“苏软是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说了算。今天这顿饭,是通知,不是商量。”
老人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死死地盯着陆宴沉,最终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谢谢爷爷。”苏软甜甜地笑了一声,挽住陆宴沉的胳膊,姿态亲昵得无可挑剔。
两人并肩走出老宅,直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苏软才松开了手。
“陆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我的片酬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陆宴沉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软,”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刚才在餐桌上,看那个U盘的眼神,可不是一个‘全心全意’的未婚妻该有的。”
苏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她刚才确实分心了,因为那个U盘里的内容,和她要找的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总多虑了。”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只是在想,陆总为了护着我,连亲弟弟都卖了,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好好报答一下?”
陆宴沉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突然笑了。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诱惑:“好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满意了。”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苏软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她知道,这场鸿门宴只是一个开始。陆宴沉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而她要找的东西,也绝不仅仅是一个U盘那么简单。
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