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海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暗红色的液体溅出了几滴,落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死死盯着苏软,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得很!”陆振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你们这是要把我这个长辈往绝路上逼啊!这就是陆家现在的家风?这就是你陆宴沉对待亲叔叔的态度?”
他的声音很大,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中弥漫着看好戏的紧张与兴奋。
苏软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鹿,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陆宴沉怀里缩了缩。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惶恐:“二叔,您误会了……我和宴沉怎么会逼您呢?我们只是……只是太关心您的身体了。毕竟,南城那个项目牵扯太大,若是真出了什么纰漏,不仅您晚节不保,连累的还是整个陆家的声誉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为陆振海着想,实则字字诛心。她将“项目纰漏”与“陆家声誉”绑定,暗示陆振海若是不识时务,就是家族的罪人。而且,她这副受惊的模样,更是坐实了陆振海“倚老卖老、欺负晚辈”的罪名。
陆宴沉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拍着苏软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看着陆振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二叔,软软说得对。既然您身体抱恙,不如就趁早退休颐养天年吧。南城的项目,我会接手处理,绝不会让您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一记“补刀”,直接将陆振海的退路堵死。不仅是夺权,更是剥夺了他作为长辈的尊严。陆振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宴沉“你、你”了半天,最终眼前一黑,竟是真的被气得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随从慌忙扶住。
“二叔!”陆宴沉惊呼一声,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他转头看向周围呆滞的宾客,朗声道,“二叔身体不适,快送二叔去休息室!叫医生!”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落幕。陆振海被狼狈地扶走,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个苍老而绝望的背影。而陆宴沉和苏软,则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既展示了实力,又立住了“孝顺但无奈”的人设。
宴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没人再敢轻视这对年轻的夫妇,也没人再敢轻易上前挑衅。
“我去补个妆。”苏软在陆宴沉耳边低语,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陆宴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精致的侧脸:“别太久。”
苏软转身走向二楼的贵宾休息室,也就是临时的更衣室。推开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完美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陆宴沉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软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看着他:“怎么,陆总这是迫不及待要来验收成果了?”
陆宴沉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她身后。他双手撑在梳妆台边缘,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剑拔弩张。
“刚才那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很熟练。”陆宴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看来,我之前确实小瞧你了。”
苏软转过身,背靠着桌沿,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彼此彼此。”苏软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陆总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去拿个奥斯卡真是可惜了。要是二叔真被气出个好歹,你这‘孝顺侄子’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陆宴沉抓住她在自己领带上作乱的手,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苏软,”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外面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想把你弄哭。”
苏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她轻笑一声,眼神挑衅地看着他:“陆总想看我哭?那恐怕要失望了。我的眼泪,可是很贵的,你不配看。”
陆宴沉的眼神暗了暗,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他突然凑近,在她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那一触即分的触感,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侵略性。
“是吗?”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那就走着瞧。今晚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的陆太太。”
说完,他转身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苏软一个人站在原地。
苏软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但这又如何?越是危险的游戏,玩起来才越有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补好口红,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完美的微笑。“来吧,陆宴沉。”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看看最后是谁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