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苏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刚才在楼下的剑拔弩张仿佛只是幻觉,此刻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顺无害的面具。她抬手敲门,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景深哥哥,我进来了。

书房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亮着。傅景深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并没有抬头看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旧书纸张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软走到桌前,乖巧低头,轻声问道: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哐当”一声,一杯牛奶被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溅出几滴白色的液体。傅景深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苏软。
傅总既然觉得恶心,那就别喝。我也懒得伺候你。说吧,大半夜把我叫到书房,是想羞辱我,还是想杀了我?

傅景深盯着她这张变幻莫测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随手将一份文件袋扔到她面前。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苏软垂眸扫了一眼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警惕地看向傅景深。
你我现在的关系,应该是死敌吧?你会好心给我任务?不怕我在里面动手脚?


因为你没得选。苏晚当年的死,不仅仅是意外,背后牵扯到傅家内部的一股势力。你想查真相,我也想清理门户。
听到“苏晚”两个字,苏软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手里有我姐姐的线索?


这是入场券。明晚傅家有个家宴,我要你以傅太太的身份出席,替我去试探一个人。

我要你演好这出戏,做我最完美的“盟友”。如果你搞砸了,关于苏晚的所有线索,我会立刻销毁。
苏软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明白,这是一场豪赌。傅景深这是在利用她对姐姐的感情,把她绑上他的战车。但她没有退路。
好。我答应你。但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


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在我毁掉线索之前,先杀了我。
苏软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傅景深,声音低沉而清晰。
傅景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这一刻起,我们是盟友,也是对手。别指望我会对你心软。

门“咔哒”一声关上。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傅景深看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

心软?苏软,我从来没指望过你有那种东西。
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声,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每一个衣冠楚楚的人身上。苏软挽着陆宴沉步入大厅,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静默了一瞬。那是陆宴沉,陆家这一代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掌权人,也是苏软今晚必须完美扮演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