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
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冷月——她有一颗十分坚毅的心,只要她想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这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情可以阻挡冷月:情感。
情感对于冷月来说是一把双刃剑,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同学等非家人的人类。
用好了,就是促进她疯狂向上生长的催化剂;
可是一旦用不好,就成了阻挡她向上生长的藤蔓。
冷月深知她的这一特点,所以,她会给自己找到情感寄托。
初中的时候,她以初二新换的班主任为情感寄托,好像“处对象”一般的心理对待这个女老师——即使她已经比自己妈妈的年龄还大一点点。
冷月一直以至善至纯的心灵待人——她好像上辈子是小动物,这辈子第一次当人类一般。
对于那些人情世故,冷月好似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但要是对谁好,那完全是发自肺腑的。
平常过年过节,冷月总是能把网上刷到的浪漫视频灵活应用,用她那双“残疾”的手,给她最爱的老师做手工;
亦或是给她买一些小礼物:一杯奶茶、一些用她手搓的糖果袋装的糖果、可爱漂亮的小皮套,甚至她还要在送的时候告诉老师什么时候适合戴那个。
对此,那个老师觉得她可爱至极,就像是小动物喜欢谁,就给谁带吃的一样。
幸运的是,冷月也是她那最爱的老师的最爱的学生:不仅是因为冷月作为全校第一很给她长脸,更是因为冷月那纯真无邪、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眼神,以及风流倜傥、不做作的性格,让她觉得冷月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孩子——她甚至把冷月当她干姑娘看待,给了她种种好处——因为老师觉得,她配得上。
而冷月也在毕业的时候,送给班主任一大束,用初中的英语卷子亲手做的玫瑰花。
怕觉得白色的纸花不吉利,冷月还特意将它们染了颜色。
并且用心地写了一本“书”送给老师,来感谢恩情。
插图、文字、排版...一切都是冷月自己一个人用传统的纸笔一点点完成。
用冷月的话来说“当我送一个人手工制品时,我已经把我的时间与心意,物化给对方了。”
上了高中,经历了分班前的“摧残”,冷月本以为高中不会再遇到任何值得她付出心意对待的人了。
可她分班后的班主任,却是一个很纯真正义,但又有些幼稚、不会训导学生的高龄“大男孩”——龙哥。
龙哥救冷月于水火中,可谓是雪中送炭。
龙哥是冷月高中三年的化学老师,也是她后两年半的班主任,见证了她化学从80到50,再到80,最后到90多的成长起伏。
冷月的成绩,方法和努力是一方面,心态是另外一大方面。
记得刚刚分班后冷月化学考50分时,龙哥并未狠狠训斥她,而是晚自习时在走廊慢慢开导她:“有些事要释怀,最终恢复平静。
就像你的名字:冷月,清冷又皎洁明净。”冷月为此万分感动,从此以后几乎天天往化学组跑,一天至少一趟。
大多数是问题,偶尔也谈心。
每当谈心时,龙哥总是会洗一些水果、小零食,甚至是外卖鸡架来与冷月分享。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冷月的化学成绩一点点恢复、提高。
她本以为高中的情感支柱又是班主任时,情况发生了转变......
那天,冷月像往常一样去化学组问题,当时办公室同学很多,可能电化学这一块初学还是比较难理解吧。
冷月本想回去,但她在被学生包围着的龙哥背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隋衍。
他没有挤在人群中,而是稍微远远地站在一旁,一副像是习惯独来独往的样子。
冷月心里一顿,那种胸膛酸酸慌慌的感觉又来了。
“这不是犯心脏病了吧?”冷月一手攥着化学卷子,一手摸着胸脯,小声嘟囔道。
冷月看这个课间排不上号,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龙哥留意到,他赶忙招了招手,说道:“诶诶,冷月,你等一下,我这边有点忙,先让隋衍跟你讲,看看能不能说明白。”
隋衍听闻,先是有些惊讶,因为这时候的冷月已经是稳坐班级前十的人了,而他,只在最开始考过一次班级第八。
但他好像有并不在意这些世俗上的“成功”,和对“小学霸”的这种隔阂滤镜,便随即又微微点了点头。
他向冷月走来,一点点靠近。
冷月感到心跳好像有点快得不听使唤,但一提到题,又慢慢恢复平静。
“这道,为什么最后左边溶液里的碱性会减弱啊?”冷月指着卷子上的题目,看着隋衍的侧脸,大大方方地问道。
隋衍皱着眉毛看了几秒,好似希腊雕像般的脸庞流露出一股认真的劲。
“哦,是因为生成了氢离子,你看......”不一会儿,隋衍眉头舒展,左手扶卷,右手指着题目,用温柔似水,低沉,又带些空灵的声音仔细地向冷月解释道。
“那氢离子不会向右边跑吗?”冷月不解地问道,右手扶卷,左手也伸出来指着题目,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题目,又看看隋衍。
“嗯...不会,你看这个膜...”讨论中,他们的手臂偶尔碰撞在一起,虽然穿着长袖校服,但冷月还是能微微感受到隋衍的体温,一种同龄的,青春男高中生的,相对她来说偏高的体温和结实的触感。
冷月慌乱地淹咽了口口水,平常不怎么接触男生的她对于这种触感很是陌生,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冷月身边的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全部是通过父母关系才建立起来的友谊,她自己貌似并不擅长社交——即使是上了高中,刻意让自己变得大大咧咧的情况下,跟人说话对她来说还是很费劲。
而隋衍,虽然看起来安安静静,但实际上并不害怕和别人交流,自己真心想干的事情,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与看法。
他好像考虑的东西并不多,总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不是冷月以为的那种“腼腆”的男生。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做而不敢做,只是他心里并不想罢了。
隋衍给冷月讲题的时候很温柔,比他和班里其他女生讲题时语气仿佛还要柔和,并且貌似异常的有耐心。
他的声音飞上好听,说是在冷月耳畔绕梁三日一点都不夸张。
“哦哦,这样啊,我懂了,谢谢你啊隋衍。”
冷月感觉听隋衍讲题很舒服。没有那种“爹味”的“我告诉你...”;
也没有那种“我也不会、我瞎说的...”的过分谦虚,或者是慌乱不安;
更没有那种问着问着就急眼的不耐烦。
而是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语言流畅,给人一种沉稳又靠谱的安全感,让人很乐意听下去。
每次隋衍帮助了冷月,冷月和他道谢后,他只是默不作声,从来不想冷月一样回答“不客气”,这让冷月有一丝丝费解。
“人家可能不喜欢回答吧。”冷月歪嘟着嘴,想道。
问完题,冷月感到很通透。
不仅仅是题目的理解,心里的某个柔软角落好像被和隋衍的这几件小事触动了。
想到龙哥对谁都一样热情,有些理念观点又与她不同,冷月的心开始有些动摇。
“他和龙哥一样温柔有耐心呢!好像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不他当成新的情感寄托吧,就先叫他‘小龙’?嗯,不错。我一定会借着新的情感寄托重回巅峰的!”冷月暗下决心。
回到班级,冷月和同桌江禹馀详细学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并把隋衍的声音、动作,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并告诉了禹馀她给他起的外号“小龙”及其含义、原因。
看着冷月一脸花痴的样子,江禹馀禁不住吐槽道:“你怕不是给他加上了多大的滤镜,还‘小龙’,我看是‘小龙人’吧。哥们,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这是入秋又不是春天,你个‘咕咕鸡’乱发什么情?听主人的,乖,不要动了凡心...”
“我才没有喜欢他呢,这是我的情感寄托!我跟你说过的,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败老娘,除了情感。还有,不许叫我‘咕咕鸡’!你赶紧滚滚滚!!!”
冷月无语,气急败坏地像驱赶苍蝇一样驱赶她那“万年老损友”。
“你看,又说‘滚滚滚的,连读多像鸡在咕咕叫。哈哈哈哈哈哈...”禹馀仰天长笑,一点都不顾及她那帅气的短发女生的形象。
“真拿你没办法...”冷月扶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