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早饭吃得胃里暖融融的，苏晚手还被陆则衍牵着，乖乖跟他走出餐厅。

清晨的风不热，吹在皮肤上凉凉的，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院子里的绿植一整晚吸足了露水，叶片看着格外鲜亮，阳光落下来，碎碎的光晃在地上，安静又舒服。

陆则衍今天穿了简单的黑色家居衬衫，袖子随意挽着，少了平日出门的凌厉感。他走路特意放慢速度，配合苏晚慢悠悠的步子，掌心稳稳扣着她的小手，温度很暖。

苏晚东看西看，视线扫过院边一排小花，脚步顿了顿。

篱笆旁开了一片白雏菊，挨挨挤挤的，小小的一团，看着软乎乎的。她眼睛亮了点，侧头看向陆则衍，声音轻轻的：“陆先生，你看这里的花。”

陆则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特别出奇的样子。但只要是她多看两眼的东西，他都会放在心上。

“喜欢？”他低头问她。

苏晚点点头，又很快摇回去，小声说：“就是觉得很好看，不用特意弄的，让它们在这里长着就好。”

她从来不爱麻烦人，什么都习惯将就、都觉得没关系。陆则衍太清楚她这点，心里软了一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腹。

“好，听你的。”

两人沿着青石小路慢慢往前走。

风撩起苏晚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有点痒。她下意识抬手想拨开，动作还没抬起，陆则衍已经停下脚步，伸手替她捋到耳后。

他指尖很轻，擦过耳廓的时候带了点温度，不重，却格外清晰。

苏晚耳尖唰地热了，下意识垂了垂眼，长睫毛轻轻颤了两下，不敢抬头看他。

陆则衍看着她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忍不住低笑。

他见过太多场面，应对过形形色色的人，冷静、克制、不动声色，早已是常态。可偏偏对上苏晚，一点小小的害羞、一点软软的情绪，都能轻易牵动他所有心思。

“躲什么？”他故意凑近一点，声音压得低。

苏晚被他问得更不好意思，小声辩解：“我没有躲。”

说完她抬起眼，飞快看了他一下，又立刻移开视线，模样乖巧。

陆则衍不再逗她，牵着她走到院子的藤编休息区，拉着她让她坐下。

藤椅微微下陷，带着一点晃动，坐上去很松弛。苏晚靠着椅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懒懒抬眼望着头顶的藤蔓。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温温的。

陆则衍在她旁边坐下，侧身看着她。

安静了几秒，苏晚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平时这个点，他早就收拾妥当出门了，从来不会留在家陪她吃完整顿早饭，还陪她散步。

陆则衍淡淡应声：“今天不去。”

“可是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苏晚记得，前几天他总是深夜才回来，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文件一叠一叠堆在桌上。

“再忙也有空陪你。”陆则衍说得很随意，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前段时间没空陪你，今天补回来。”

苏晚心里轻轻一动，软软的，又有点过意不去。

她仰着脸看他，认真道：“我不用你特意腾出时间的，你忙你的就好，我在家可以自己玩。”

陆则衍听完，心头微沉。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动作很轻，带着十足的耐心。

“不行。”他声音低沉温和，“工作永远做不完，但你不一样。”

事业、集团、大大小小的项目，他这辈子永远处理不尽。可苏晚只有一个，是独独属于他的那一点安稳和温柔。

从前他的生活只剩下工作和责任，日子过得紧绷又冰冷，得失、利弊、输赢，构成了他全部的世界。直到苏晚出现，软软地走进来，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不吵不闹，却悄悄填满了他所有空余的缝隙。

风慢慢吹过，藤蔓轻轻晃动，光影在地上来回移换。

苏晚乖乖靠着他，鼻尖是他身上干净沉稳的气息，让人特别安心。她闭了闭眼，整个人松弛下来，小声嘟囔：“跟你待在一起，好舒服。”

陆则衍低头看着她软软的发顶，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慢慢揉了揉。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和远处几声零星的鸟鸣，没有催促，没有忙碌，没有任何需要他费心权衡的东西。

只有她。

“以后我尽量多陪你。”他轻声说。

不是敷衍的客套，是认真记下、打算慢慢兑现的承诺。

苏晚闻言，抬起头看他，眼底干干净净的，盛着细碎的阳光，很亮很软。

她轻轻弯起眼睛，笑出浅浅的梨涡：“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满是信任和满足。

陆则衍看着她的笑，心里一片安宁。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