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桂源在我的本子上面写下了“照顾”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的神经上来回拉扯。张桂源的手指还停留在我的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求生的本能突然压过了恐惧。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的手，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顾不上手臂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我撞开张桂源身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跟班，朝着敞开的大门冲去。

只要跑出去！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

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走廊里的灯光在我眼前晃动，电梯就在左手边，但我不敢等，转身冲向了安全通道。沉重的防火门被我狠狠推开，我又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向下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死神紧追不舍的倒计时。

一层，两层，三层……

肺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手臂上的血甩在白色的墙壁上，触目惊心。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张恶魔般的脸。

终于，我看到了底楼大厅透出的微弱光亮。那是出口！

我几乎是扑向那扇玻璃门的，手指触碰到冰冷把手的瞬间，心中涌起一股狂喜。然而，这股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咔哒。”

门纹丝不动。

我疯了一样地推拉着手柄，甚至用身体去撞，但那扇看似普通的玻璃门此刻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地锁住了我所有的希望。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像是从地狱深渊飘来的判词。

我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只见二楼的栏杆处，王橹杰正单手撑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另一只手里，晃荡着一串钥匙——那是大门的备用钥匙。而在楼梯的拐角阴影处，张桂源正慢条斯理地走上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刚才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果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散步。

“跑得挺快啊，年级第一。”张桂源笑着，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我如坠冰窟，“可惜，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是我爸公司装的。没有指纹和钥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袖口，也染红了我最后的尊严。

王橹杰从楼梯上走下来，蹲在我面前，将那串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进自己的口袋。他伸出手，温柔地帮我理了理凌乱的刘海，轻声说道：

“早就说了，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不仅是一个牢笼，更是一个死局。而我，刚刚亲手撞上了笼子上最尖锐的那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