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约会

陆砚辞说“够你吃的”，苏棠以为是一碗面，结果是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

“你管这叫‘一点’？”

“网上学的，午休时候。”陆砚辞解下围裙，神色平静，手指却在桌下微微蜷着。

苏棠尝了一口，酸甜适中，肉质软烂。她抬头看他，读懂了他藏在平静下的紧张。

“好吃吗？”

“真的好吃。”

陆砚辞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苏棠低头吃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男人，做盘排骨紧张得像交毕业设计，真有意思。

饭后苏棠洗碗，泡沫不小心甩到了陆砚辞的白衬衫袖口上。她手忙脚乱想去擦，反而抹得更匀了。

陆砚辞看着袖口那团像云一样的泡沫，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那是苏棠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低沉无奈又温柔。夕阳洒进厨房，这大概是苏棠洗过最开心的一次碗。

次日周六，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

苏棠从八点开始纠结穿搭，最后选了浅杏色针织衫配米白阔腿裤，涂了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只是约会，不是拆炸弹。”

两点整，陆砚辞准时出现。他换了浅灰亚麻衬衫，没抹发胶，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电梯里，苏棠紧张得攥紧包带。陆砚辞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薄茧。

走出单元楼，苏棠担心被邻居看到，陆砚辞却握得更紧：“那又怎样？”

目的地是城南的老美术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展？”

“你搬来那天，第四个箱子全是画册。冰箱上贴着霍珀的《夜游者》。”

苏棠愣住了，那是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

“你是不是偷偷观察我很久了？”

“嗯。”陆砚辞承认得坦荡，“从你搬进来的那天开始。”

他轻声描述那天的场景：她在走廊对着散落的纸箱发呆，后颈晒红了，捡书时笨手笨脚，最后靠着墙闭眼假寐，睫毛却在颤抖。

“我在阳台看了你十分钟。想下去帮忙，又怕吓到你。”陆砚辞看着她，“所以我就在隔壁守着。你煮咖啡我也煮，你加班我也亮着灯。那次麻辣烫外卖放太久，是我帮你挪到窗台上的。”

苏棠眼眶发热：“你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吭做这么多。”

陆砚辞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那就心动。不用忍着。”

美术馆里，陆砚辞看画的角度很独特，他在丈量画框与墙壁的距离。苏棠笑他是职业病，他却一本正经指出画挂歪了0.5厘米。

在霍珀的《夜游者》前，苏棠看着画中疏离的人群，感到一丝孤独。

“如果我也在那间餐厅，”陆砚辞忽然开口，“我会坐在你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这样你不用抬头，就能看见我。”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坐在你旁边。”

陆砚辞握紧了她的手，心跳声清晰可闻。原来这把精准的“尺子”，也会为她乱了呼吸。

黄昏时分，两人沿着河边散步。陆砚辞袖口那道淡淡的泡沫印还在。

“怎么不换一件？”

“不想换。因为是你弄的。”

苏棠拿出手机备忘录，一条条记录今天的点滴：他记得明信片，他守着她，他说袖口不想换。最后她写道：“他说不用忍着，可以心动。所以我心动了，很厉害的那种。”

陆砚辞拿过手机，在末尾加了一行字——“我也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九点，苏棠写好便签塞进信封，悄悄放在702门口。

“早安，男朋友。今天的粥我来煮，可能不好喝，但我会努力。袖口的印子，下次帮你洗，或者不洗，你说了算。”

回到房间，她看见702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窗后挥手。苏棠笑着挥手回应。

手机震动，陆砚辞发来那张便签的照片，附言：“不用努力。你煮的，都好喝。”

苏棠抱着手机入睡。梦里，她在那间明亮的餐厅，他坐在她身旁，一直一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