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落幕,飞机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走出机舱,异国的风扑面而来。
她自幼修习法语,一口发音流利地道,毫不生涩。
空气里裹挟着陌生的香水与咖啡气息。
许眠拖着行李箱站在人潮之中,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租下一间临街的小公寓,窗外可以看见街道上缓缓走过的行人。
周遭风景浪漫温柔,可心底那道旧疤依旧隐隐作痛。
无数个深夜,前世那些惨烈的画面依旧会闯入梦境。
惊醒过来,公寓里只有一室寂静。
明明已经相隔万里,她以为自己可以逃离一切,可沈逾白这个名字,依旧盘踞在她心底某个角落,挥之不去。
她刻意不去翻看国内的社交软件,尽量不去打听有关他的任何消息,逼着自己好好享受眼前的风景。
国内,已是深夜。
沈逾白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书本摆在面前,目光却久久落不到书页上。
自从许眠飞去法国,已经过去好些天。
往日里源源不断的消息彻底断绝,生活里仿佛凭空空出一大块。
从前许眠黏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习以为常,偶尔还会觉得些烦。
可当这份热烈彻底消失,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他会下意识点开聊天框,一遍一遍翻看从前的记录。
那些碎碎念的分享全部停留在毕业之前。
朋友约他出门喝酒,他也提不起兴致。
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许眠躲闪的眼神、仓促逃离的背影。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
沈逾白指尖点开对话框,屏幕光照亮他微蹙的眉眼。
他斟酌许久,删掉好几版写好的文字,最后敲下一行字:
【在那边一切还顺利吗?】
发送按钮被按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聊天框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出现半点回复。
一次没有回应,心底的不安反倒越发浓重。
他又敲了一句:【在吗?】
依旧石沉大海。
巴黎的傍晚,许眠手机弹出两条消息推送。
她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面包。
看清发送人名字的那一刻,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屏幕上沈逾白发来的两句话,刺得她心口发闷。
前世的悲剧还历历在目,她不敢再踏出半步。
许眠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什么字也没有打。
她关掉通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转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异国的暮色。
选择不回复,就是最好的隔绝。
大洋的另一端,沈逾白守着手机等到深夜。
屏幕始终安安静静,没有等来那一句回复。
少年垂下手,眼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不甘。
许眠是真的在刻意躲开他。
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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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许眠一身休闲装束,避开熙熙攘攘的游客群,走到河畔边一家平价咖啡馆。
她走到柜台点好一杯咖啡,便回到露天外摆的座位静静等候。
游人往来喧闹
穿黑色服务生工装的男生端着托盘,穿梭在座位之间。
少年容貌十分出挑,轮廓俊朗锋利,就算套着普通的工作制服,也压不住那份好看。
只是眉眼间裹着一层挥不开的倦意。
他端着许眠点好的咖啡,穿过走动的人群往桌边送来。
旁边有游客忽然侧身走过,撞了他胳膊一下。
托盘猛地一晃。
“哗啦——”
滚烫的咖啡洒出来,一部分泼在托盘上,余下不少溅到许眠的手臂与桌面。
玻璃杯歪歪扭扭,险些直接摔落在地。
男生脸色瞬间绷紧。
Est‑ce que vous vous êtes brûlée ? Je suis vraiment désolé, quelqu’un m’a bousculé tout à l’heure. Je suis tellement embarrassé d’avoir sali vos vêtements.”语气满是慌乱的歉意。
他飞快放下托盘,抓过一大把纸巾,俯身慌忙擦拭桌面,额角渗出薄薄细汗。
许眠下意识往后缩回胳膊,小臂沾了温热的咖啡,留下浅浅褐色印子,她却没有生气 “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男生擦干净桌上的咖啡渍,直起身,看见许眠的样貌,立刻换成中文,眼底藏着窘迫: “这杯算我的,我马上给您重新做一杯。”
许眠轻轻摇头:“不用麻烦了。”
可他还是坚持,转身重新去柜台。
片刻之后,一杯新的咖啡被放到她桌上。
他得了短暂空闲后,再次走到她的桌前,郑重地再来道歉。
日光落在他分明的眉眼上,许眠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生微微一顿,垂了垂眼帘,片刻之后才低声回答:
“江厌。”
一场端咖啡时发生的意外,让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此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