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藏在目光里的克制

下午的课沉闷冗长，窗外的热风裹着蝉鸣，一阵阵飘进教室。

苏屿笙盯着课本上的文字，视线根本落不下去。

天台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安冉打趣的语气、于笙川靠近时的气息，全都挥之不去。

她刻意不去看斜前方的位置。

于笙川同样默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脊背挺直，安安静静听课。在外人眼里，就像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少年。

安冉坐在旁边，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递来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玩笑话，没有追问，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

课间里闹哄哄的，有同学随口打趣说，苏屿笙和于笙川这对兄妹总是上下学，感情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屿笙的指尖猛地收紧。

心里瞬间紧绷。

于笙川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神态看似自然，可只有近处细心的人才能捕捉到破绽一他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指尘在练习册纸面轻轻顿了一下，洇出一小团浅淡墨点。那一次细微的慌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只当是无心失手，不会往更深的地方揣测。

苏屿笙下意识往课桌旁缩了缩，头埋的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垂落，刻意躲开所有能飘向斜前方的视线，是很明显的躲藏。旁人是会以为她是被玩笑调侃的害羞而腼腆，只当女孩子怕起哄，绝不会有疑心在这份躲闪的背后藏着逾越兄妹界限的心事。

喧闹的声音还在四周继续。

于笙川很快放平神色，重新摆出从容的模样，仿佛方才笔尖的一顿只是错觉。他依旧没有转头看向苏屿笙，眼底的情绪被稳稳压住，科二间悄悄拉开一层淡淡的薄红，藏在黑发之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都发现了这一点微妙的破绽：两个人都反常，却又给了大众最合理的解释一兄妹被起哄，一个少年略显急促，一个女孩不好意思回避。

但看向于笙川的眼神却又不敢再讨论了。

安冉坐在一旁，敏锐捕捉到身边人的僵硬，又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前方的于笙川。

只是淡淡的一眼，她就察觉到了于笙川的不安，或许他和她不是朋友，但是她必须保护苏屿笙。2

"笙笙，放学后我们一起走吧，”温冉明朗的笑容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是，我要和我哥一起回去。”苏屿笙内疚的说。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啊，”温冉毫不在意的说，目光不着痕迹掠过一旁沉默的于笙川笙。

苏屿笙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于笙川下颌线紧绷，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没有立刻表态，教室里还残留着方才起哄过细碎的议论声，落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听笙笙的”于笙川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屿笙的心轻轻往下沉了一寸。

"那一起走吧，"

三人跟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傍晚的晚风卷起夏天末尾燥热的气息，路边梧桐叶沙沙作响。

温冉同苏屿笙说了很多班级里的趣事。

走到分叉路口，温冉要拐向另一条街道，她停下脚步，看向苏屿笙，眼神悄悄递过去一句安心，像是告诉他，我帮你挡下所有人的目光，但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

"我到这边就分开了，"温冉笑了笑，"明天见了，我的笙笙。”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喧闹褪去，原地只剩下于笙川与苏屿笙两个人。

周遭的人生渐渐远去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

方才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一瞬间裂开了缝隙。

于笙川缓缓转头看向他，暮色落进他眼底，压着满腔没有办法说的情愫，声音压的很低：

“笙笙，以后我们不和她一起走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