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在民宿醒来时,阳光正砸在波西米亚风格的窗帘上。
她站在镜子前,扯掉了身上所有素色衣服。黑色大衣,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顾沉的审美,说彩色"轻浮"。她从夜市地摊上买了一条红裙,艳得像血,像辣椒,像她从未活过的样子。
赤脚走在沙滩上时,贝壳划破了脚底。
血珠渗出来,在白沙上开成小红花。沈昭看着那抹红,笑了。她感觉不到疼,系统正在剥夺她的痛觉作为惩罚,但这让她更自由。她冲进海里,海水蛰着伤口,她大笑起来,笑声被海浪撕碎。
"女士,您受伤了!"民宿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男人,跑过来递创可贴,"您看起来...像逃难的。"
沈昭接过创可贴,没贴。她坐在夜市大排档,点了特辣火锅。
第一口毛肚下去,眼泪就飙了出来。不是伤心,是辣椒素刺激泪腺的生理反应。她流着泪,对隔壁桌的背包客说:"我前夫以为我死了,让他继续以为吧。"
背包客惊恐地看着她。
沈昭又夹起一块牛肉,在红油里滚了三圈。三年前她不能碰辣,顾沉有胃病,她得做清淡的养胃粥。现在她的胃正在被系统瓦解,吃什么都没区别,所以她选择最痛快的活法。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顾沉的号码。她没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天台上有秋千,沈昭荡着腿看银河。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剩余96小时。生理机能衰退中。】
"你能闭嘴吗?"沈昭对着夜空说,"我在看银河。"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竟真的缩成了最小化。
这是她第一次命令系统,而不是被命令。
## 第4章 无痛的狂欢
沈昭在第三天尝试了跳伞。
教练说天气不好,她坚持要跳。高空的风像刀子,但她感觉不到切割。降落伞打开时,她看着蔚蓝的海岸线,突然咳出一口血。
血珠飘在空中,像红色的珍珠。
落地后她擦掉嘴角的血,笑着对教练说:"再来一次。"
她身上开始布满淤青,冲浪板撞的,礁石划的,跳伞勒的。皮肤变成调色盘,青紫交加,但她感觉不到疼。感官被放大的是味觉和触觉——阳光晒在背上的温度,海盐在舌尖上的咸涩,椰子水的清甜。
这种敏锐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真正活着,不是为了谁的胃,谁的睡眠,谁的舒适。
顾沉在第三天夜里砸碎了卧室的镜子。
他站在沈昭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瓶疤痕膏。助理查到了她的位置,三亚,某间海边民宿。顾沉盯着屏幕上"单程票"三个字,喉结滚动。
"订机票。"他对助理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顾总,明天的并购会议..."
"包机。"顾沉抓起车钥匙,"这种不专业的员工,必须当面开除。"
他说"开除"时,手指在发抖。
凌晨两点,他站在沈昭的空房间里。床铺整洁,显然她不住这里。他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甜腻的,侵略性的,不是她以前用的无味的润肤露。
她连气味都变了。
顾沉掀开枕头,下面藏着一本《海子的诗》,翻开的那页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书页上有一滴干涸的红渍,像血,但他凑近闻了闻,是辣椒油。
他捏着书脊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