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任她摆布,操控的傀儡。
尚来不及展开什么豪门风云,英吉利的父亲死了。不过五十余岁,英年早逝。
血缘在这个时候,是最有力的工具。
妇人美滋滋地卷走一大笔钱款,将英吉利送入了FOS组织。
出于人性化设计,FOS组织通常会给检测到有异能的孩子的父母两个选择:一是给予一笔丰厚的报酬,将孩子带走。二是让其抚养成人,再进入组织,此后每个月都会给其父母一笔报酬,偶尔也会让双方见面。
当初,母亲自然是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种。
现如今英吉利已经没用了,倒不如送到FOS里,乘早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她坐享其成。
坐享其成?英吉利浅笑。他的母亲真是做的一场好梦啊。
母亲,是您亲手培养出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魔。
恶魔怎么可能让人如偿所愿呢?一年的时光,足以让它在FOS立足数十年;数十年的时光,足以让它布下一场瞒天过海的局。
葬礼。
吊唁的人其实没有多少,还有一些是FOS派来慰问的。英吉利作为逝者的唯一血肉,还必须得应付来客。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满是悲伤,黑色西服上还别着一朵白花,来者都安慰这位失去母亲的儿子、悲伤的绅士。
“节哀。”
他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麻烦。
可谁让他是豪门贵族里头出来的绅士呢。
应付的差不多,只觉得嘈杂。他借口说想静静,独自到了一条没人的走廊里。他不缺钱,包了这场所一天的费用,不会出现闲杂人等打扰。
他缓慢地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白手套。
“你的模样可并不像失去了母亲的悲伤啊。”
英吉利偏头,看见了来者。
对方打扮得精致,杏色稠面,似乎有种宫廷复古风的衬衫,还带着喇叭袖的设计。黑色束腰,黑色西裤。材质都是顶好的,一套衣服看起来便是价值不菲。
紫眸。金发微卷,微长。被一条发带束住,前边分别留了两条似是波浪般微卷的刘海。
是西方美人的长相。
“阁下何以见得?”
英吉利并不熟悉眼前这个人,他虽然的确在FOS笼络人脉,但是更多时间是在提升自己能力,还没能够将人一一认全。
“你刚才的神态,已经刚才的表情——虽然足够逼真,能够骗过不少人,可惜还是差了点。”法兰西笑了笑,又说,“而且那朵白花,是玫瑰吧?”
英吉利挑了挑眉,兴致也上来了。
“聪明。”
“是涂上白颜料的玫瑰。”
法兰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起来丝毫没有威胁性。但同为聪明人,英吉利知道眼前的人有多机敏。能观察出他细微的表情差异,想起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现在也已经培育出了白玫瑰的品种,怎么不选它?”
英吉利倒是只是他的目光,毫不避讳:“我的母亲讨厌红玫瑰。但是作为一位刚刚失去母亲的绅士,我想我并不能直接佩戴红玫瑰。”
法兰西颔首道:“那便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葬礼,先生。”
英吉利伸手:“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法兰西淡淡的看了一眼,却没有动作,像是一种温柔而不容置疑的拒绝。英吉利倒是笑盈盈地收回手,并不尴尬。
“法兰西,代表FOS进行慰问。想必你听听过这个名字。”
法兰西。他当然听过。
横空出世的一位新人,被几乎被FOS组织当做了掌中宝。
如今,更是记住了。
名字和人。
拖延反复,终于到了最后合关的环节了。合棺者,自然是英吉利。
妇人的脸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是怎么死的,英吉利心里头是清楚,这张血肉的脸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在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就毫不害怕。
她是被车撞死的,高速撞击,尸体近乎四分五裂,手脚以一种扭曲的动作连接着身体,躺在地上。
看一眼就知道,没救了。
英吉利懒得追究什么,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料想他们估摸着也没也追究不到,做个表面功夫随便敷衍一下也就罢了。
完美无瑕的安排。
母亲,您也应该知道,受到撞击狠狠砸在地上,血液飞溅,骨头折裂是什么感觉了吧?
那只小猫曾经有多疼,多少年过去了,那么疼痛就要以多少倍的疼痛反噬到您身上。
英吉利温柔地,端的是一副绅士风度。他俯身向死去的母亲做最后的告别。“母亲,有些人生来就是要下地狱的。”
“譬如,您。”
棺合上了。
曾经的他,死去的猫,以及母亲。那些黑暗凄迷的故事,随着下葬,都被藏进了死人里。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保持缄默。
造就了新生的英吉利。
“你好像有心事。”法兰西的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英吉利莞尔。他俩一起走着,悠哉悠哉,像是平凡的恋人。
“其实我好奇的是,在你看来怎么样才算是有心事?”
法兰西回答得蛮认真:“刚才就算是了。提到花,难不成你又想弄一次“白玫瑰”的把戏了吗?”
英吉利摇头,表现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那倒是没有——这种事我只做一次,只会做那一次。不过这确实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花了。”
花开的时节快过了,但人类的手段高明,反季节的花长得依然娇艳。正常时节的花泛滥到无人问津,反季节的花价格高涨。
有些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再有价值了。
法兰西的指尖随意的触碰柔软的花瓣,英吉利低头看着花,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法兰西的手上。
他和法兰西在一起快有两年八个月了。只牵过一次手。
法兰西不喜欢他人的触碰,即使隔了布料,也是勉勉强强,万不得已时才会让他人帮助。
就算两人在一起也没有改变,牵手已经是法兰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英吉利对此没有异议,他并没有对肉体上的欲望,美貌的皮囊他见惯了,谁知道下面藏着些什么污秽的东西。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不认为自己会上天堂。
不过他倒是希望法兰西上天堂的——当然,他并不相信这些东西。
本文对应梦啼泪原文44-48/搬运/熙莲老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