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将整座城市包裹在静谧之中。屋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慵懒地铺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柔软而缱绻。
汪靖语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短视频的算法似乎终于捕捉到了她最近对“玄学”和“搞笑”的双重兴趣,大数据的推送精准得令人发指。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教大家一个鉴别身边人是不是僵尸的土办法!”视频里,一个顶着夸张假发的博主正神神秘秘地对着镜头比划,背景音是那种极其洗脑的悬疑BGM,“听老一辈人说,僵尸最怕糯米。只要把糯米煮熟了,趁热往那人身上撒,如果他‘蹭’地一下蹦起来,或者瞳孔变色,那没跑了,绝对是僵尸!如果没反应,那就赶紧跑,说明他比僵尸还难缠!”
评论区里一片“哈哈哈哈”和“@我闺蜜来看看”。
汪靖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沙发靠背,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靠在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刘丧刚结束了一轮高强度的听音工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状态。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居家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皮肤。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肩头和椅背上,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因为闭着眼,他平日里那种因为听力过强而时刻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弛了下来,眉眼间的阴郁和清冷被暖黄的灯光晕染开,竟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乖顺和无害。
“比僵尸还难缠……”汪靖语小声念叨着视频里的台词,目光在刘丧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流连。
这人确实难缠。明明是个听雷辨位的顶级高手,平日里怼起人来毒舌得要命,可一旦到了家里,到了她面前,就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猫。尤其是现在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是在她的心尖上疯狂试探。
一个荒谬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心思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海里疯长。反正……他听力那么好,应该能听到糯米下锅的声音吧?
汪靖语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溜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翻出了半袋真空包装的糯米。为了追求“煮熟”的效果,她特意没泡发,直接抓了一大把扔进锅里,加满水,按下了“快煮”键。电饭煲运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汪靖语靠在流理台边,盯着那个小小的排气孔,看着白色的蒸汽一点点冒出来,心里那种恶作剧的兴奋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糯米煮好了。汪靖语用隔热手套端着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米香的糯米饭,小心翼翼地走回客厅。
刘丧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汪靖语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他面前。她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刘丧?”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男人没反应。
汪靖语胆子大了起来,她舀起一勺糯米,在碗边吹了吹,然后手腕一抖——
“哗啦!”
温热的糯米饭劈头盖脸地撒在了刘丧的身上。黑色的衬衫瞬间沾满了白色的米粒,热气腾腾的糯米顺着他的领口滑进去,黏在他的锁骨上,甚至有几粒挂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汪靖语手里还举着空碗,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她是不是玩脱了?
就在她准备丢下碗跑路的时候,刘丧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如潭,原本应该是刚睡醒的迷离,此刻却清明得可怕。他没有像视频里那样“蹦起来”,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胸口那堆还在冒热气的糯米上,然后慢慢上移,定格在汪靖语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汪、靖、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怒是笑。
汪靖语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我看视频说……”
“视频?”刘丧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起一粒黏在衬衫上的糯米,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一弹。那粒糯米精准地弹在了汪靖语的脑门上。
“嘶——”汪靖语捂着额头,刚想后退,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刘丧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单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个利落的打横抱起,动作行云流水,稳得让人心慌。
“哎!刘丧!你干嘛!糯米!糯米要掉了!”汪靖语手忙脚乱地勾住他的脖子,试图稳住重心。
“掉就掉了。”刘丧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让她腿软的暗色,“既然汪小姐这么想验尸,那不如我们深入探讨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僵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汪靖语瞬间意识到了危险,这哪里是僵尸,这分明是饿狼。
“我……我错了!我不该拿糯米撒你!那是封建迷信!是短视频害人不浅!”她语速飞快地求饶,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推拒,却像是推在了一堵滚烫的墙上。
刘丧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晚了。”
他打开卧室的门,反手关上,将客厅的灯光彻底隔绝在外。卧室里只亮着床头的一盏小灯,光线暧昧得近乎粘稠。刘丧将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猛地陷下去一块,汪靖语还没来得及弹起来,整个人就被他压了下去。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身侧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她牢牢圈禁在他的领地里。
“刘丧……”她仰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颤。
刘丧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衬衫的袖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刚才撒我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他俯下身,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轻颤,“现在知道怕了?”
“我没怕……”汪靖语嘴硬,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没怕?”刘丧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震得她胸腔发麻,“那刚才心跳怎么那么快?我在三米外都能听见,每分钟一百二,汪靖语,你在紧张什么?”
他的听力是作弊器,在床笫之间更是让人无处遁形的刑具。汪靖语羞愤欲死,抬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地扣住双手,压在头顶。
“别乱动。”他警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纵容,“你知道我对声音很敏感,你现在的呼吸声,对我来说……很吵。”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唔……”汪靖语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还有,”刘丧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糯米很烫。”
汪靖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忍不住想笑:“那你倒是脱了啊!”
“脱了就不好玩了。”他抬起头,眼神幽深地盯着她,“我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报复’你的。”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脱离了汪靖语的控制。刘丧似乎真的把刚才的“糯米袭击”当成了某种挑衅。他的动作带着平日里少有的强势和侵略性,却又在关键时刻精准地照顾到她所有的敏感点。他的头发扫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刮过。他的吻细密而缠绵,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瓣,最后落在她锁骨上那几粒还没擦干净的糯米上。
“这里,”他含住那粒糯米,舌尖卷走,顺便在她皮肤上留下一个红痕,“还有这里。”
“刘丧!你属狗的啊!”汪靖语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嗯,属狗的。”他毫不客气地应下,动作却愈发凶狠,“专咬你这种乱撒糯米的坏主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银边。卧室里充斥着暧昧的声响,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沉沦。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汪靖语瘫软在枕头里,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刘丧侧身躺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刘丧轻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的发梢:“下次想验尸,直接验我就行。不用糯米,也不用视频。”
他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掌心下,是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听到了吗?”他低声问,“这是活的。只为你跳的。”
汪靖语眼眶微热,抬起头看着他
“刘丧。”
“嗯?”
“明天把衬衫洗了,全是糯米味。”
刘丧动作一顿,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知道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