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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

九门:静待

梦岑禧

暂时没有。

梦岑禧
陈皮
陈皮

嗯,行。

梦岑禧

你还是慢慢洗吧,我先睡觉去了。

梦岑禧

梦岑禧把小橘子放回窝里,就上了床,陈皮洗完了澡,也没回房间,干脆躺在安乐椅上将就,他总感觉今晚上梦岑禧会病发,万一他不在,这傻孩子又要咬自己了。

半夜里,梦岑禧被一阵熟悉的感觉弄醒。

梦岑禧

额……

梦岑禧
梦岑禧

陈皮……额……

梦岑禧

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陈皮的方向走去,陈皮听着动静睁开看,下一秒梦岑禧就压了上来。

陈皮
陈皮

哎哟我去,我的姑奶奶。

陈皮
陈皮

你这身骨头砸的我可真疼呀。

梦岑禧

你话好多……嗷呜……

梦岑禧

这病一发起来也不管啥男女大防的,依着就近原则,一口咬在了陈皮颈侧,陈皮的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想将人推开,却在手碰到梦岑禧肩头时定住了,唉!自己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等梦溪回来了就能把这个病号带走,他也就清净了。比起全是肌肉的手臂,梦岑禧更喜欢咬陈皮的脖子,也不知道以后这个要求能不能提,会不会被陈皮拒绝。等稳定下来后,梦岑禧也懒得回床上去了,干脆趴在陈皮怀里睡了过去,陈皮叹了口气,想着梦岑禧抚摸小橘子的样子,僵硬的摸了摸梦岑禧的头,唉!算了,这等温柔不是他一个武夫该学的。

梦岑禧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刚换好衣服小紫就在门外喊道。

路人
路人

梦小姐!你快去前院儿看看陈皮吧。

路人
路人

陈皮快被打死了。

梦岑禧

为什么?

梦岑禧
路人
路人

陈皮灭了人满门的事被传到二爷耳朵里了,这件事影响有点大,上面要求张大佛爷出手,二爷为了保下陈皮,便提出亲自动手,今天一早就派人把陈皮叫过去了。

梦岑禧

什么时候的事?

梦岑禧
路人
路人

今早上六点半。

1
段评

陈皮可千万别出事啊

梦岑禧一看时间,完了完了,八点了,陈皮还有活命的风险吗?赶紧往前院跑去,兄弟一定不要有事儿啊!

梦岑禧跑到前院,空旷的青石庭院里,孤零零跪着一道挺拔却狼狈的身影,是陈皮。陈皮的整片后背早已血肉模糊,青紫淤肿与鲜红血痕交织在一起,破皮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顺着紧致的脊背蜿蜒滑落,淌过腰腹,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积起小小的一滩暗红水渍。风一吹,撕裂的皮肉簌簌发疼,他单薄的肩头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陈皮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眼底翻涌着屈辱、不甘,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委屈。当众罚跪,示众惩戒。这是二月红给的最重责罚,不止罚他肉身伤痛,更是碾碎他一身傲骨,让全长沙的百姓都看见,他陈皮恃恶横行、触犯门规的下场。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唏嘘他年少狂妄自食恶果,有人惧怕他往日狠戾,低声议论着他近日滥杀无辜的恶行,细碎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陈皮的心底。偌大的庭院,寂静得只剩风声、人声,还有少年隐忍至极的、极轻的喘息声。二月红并未现身,却让大门大敞,任由世人观瞻这场惩罚。

那个往日意气张扬、护师如命、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皮,此刻满身血伤,狼狈不堪,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最难堪的羞辱与剧痛。梦岑禧红了眼眶,她知道上面下了令,二月红要保住陈皮只能这样做,她不怪二月红心狠,这样的遭遇她遇到过,她太清楚那种挣扎了。她只心疼陈皮明明知道梦家和军政部关系匪浅,却还要一个人担着,不让她帮忙。梦岑禧走过去蹲在陈皮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陈皮的脸。

梦岑禧

疼吗?

梦岑禧
陈皮
陈皮

你走吧,你呆太久他们会说闲话的。

梦岑禧

我说你傻你还不信,明明你可以把我叫醒,我去给军政部的人写信,你就可以免去这次惩罚的……

梦岑禧
陈皮
陈皮

我做过的事我就该担着,断没有让别人出手干预的道理。

梦岑禧

陈皮,我不是别人,我们是朋友……

梦岑禧
陈皮
陈皮

够了,你走吧。

陈皮
陈皮

梦老板那边我写信了,她会让梦家主接你回成都。

陈皮
陈皮

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梦岑禧

我不回去!

梦岑禧
梦岑禧

你不是说你要好好养我吗?

梦岑禧
梦岑禧

你的日记本我看了!

梦岑禧
梦岑禧

你说我太瘦了,你要把我养胖一点,你还没做到呢……

梦岑禧
陈皮
陈皮

我会后悔了。

陈皮
陈皮

养你太麻烦了。

陈皮
陈皮

而已我讨厌当你发病时的安抚工具,蹭我一脖子的口水,我不喜欢。

陈皮故意绷紧下颌,眼底压着翻涌的痛楚,嘴上偏要说得绝情又刺耳,将她往外推。他太清楚,如今自己一身骂名,满身伤痕,若是再和她牵扯不清,满城的流言蜚语会将她拖入泥潭,叫她日后抬不起头。

陈皮
陈皮

你走,不必再来。我这里,用不着你假好心。

1
段评

陈皮太让人心疼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先割伤了他自己。梦岑禧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望着他浑身是伤、脊背还淌着血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他性子倔,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她不再争辩,只就下一句“对不起”,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脚步抬起来的那一刻,陈皮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有上前,依旧摆出一副冷漠厌弃的神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她的背影上。旁人只看见他一脸不耐、满眼嫌恶,没有人瞧见,在她转身的一瞬,他眼底那层硬撑出来的薄冰,裂开了一道缝隙。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汹涌的不舍,像被潮水淹没。他望着她一步步走远,每挪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舍不得移开半寸,却又死死克制着,不敢出声挽留,不敢唤住她。那双眼,表面覆着一层冰冷的戾气,底下却是滚烫的痛楚与煎熬。他多想叫住她,告诉她那些都是违心的气话;多想不顾周遭围观的人群,抛开所有顾虑。可他不能。直到她的身影快要走出前院,陈皮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尾微微泛红。那道灼热、隐忍、又充满绝望的目光,静静追随着她,一寸一寸,看着她回到后院收拾东西。待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肩头猛地一颤,方才强撑的冷硬瞬间垮了大半,后背的剧痛席卷上来,可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远比伤口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