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施

假设当地部门真做了这种措施，又会怎么样呢？可能是这种情况减少了，这点是对的，总比没有人做比较好。但你得知道，这种“减少”是什么程度。是减少一个，冒出三个？是查了这家，那家换个名字继续开？还是查完之后，风头一过，老样子照旧？我不是说没用，我是说，有用，但别指望一次就干净。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要学校还在送人，厂区还在缺人，这行就不会停。你堵住一个出口，水流会从另一个缝隙里渗出来。你能做的只是让它慢一点、少一点、藏得深一点，但你没法让它彻底消失。这不是我咒它，这是这行里的常态。我不指望你信，你走着瞧就是了。

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先算清楚学校到底赚了多少钱。你以为学校只拿个管理费？你想想看，车钥匙估计都换了几个了。一个学生从上车到进厂，中间过了几道手，每一道都有抽成。人头费、管理费、车费、体检费回扣、住宿费差价——这些钱不是一个人赚的，是分着赚的。学校拿的是最稳的那一份，因为它不需要参与具体操作，只需要把人送上车。剩下的交给中介和厂区。你问学校做了什么？它提供了名单，提供了毕业证作为抵押，提供了大巴车上的座位，提供了“实习安排”这个说法。然后它收钱。收得比你想象的多，也比你想象的轻松。你问它是不是黑？它不觉得自己黑，它觉得自己在“完成就业指标”。

我至少还愿意给你讲清楚，要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跟你讲了。你觉得我是什么中介？黑的？白的？灰的？很难定义。我自己也难定义。但我至少不会黑到哪里去。我不会把你的工时扣得太狠，我不会在前面给你报一个高工价，等你干了一个月再告诉你“现在工价降了”。那种操作很明显就是虚假宣传，我不做那种事。我合作过的一些厂，搞得挺正规，报表做得跟500强企业一样，数据也漂亮，给出的条件听起来也合适。但你知道问题在哪吗？岗位可能不适合你，活累了点，工资没有报表上写的那么高，数据是假的。这种厂被称为灰厂，是有原因的。他们不违法，但也不干净。他们做的东西介于“合法”和“糊弄”之间，你挑不出大毛病，但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黑厂我们就不说了。能跟黑厂合作的，多少还是有点问题，官司缠身的那种。所以大部分中介都合作灰厂，黑厂的能不碰就不碰。这是我的底线。不是说我有良心，是我算过账——黑厂的事一旦出事，赔的钱比赚的多，不值得。

所以你别问我是什么颜色。我吃我该吃的，我不压你毕业证，我不把你扣到干不下去，我不在你进厂前报假价。但我也不免费干活，我也不替你维权，我也不当什么好人。你如果非要一个词，你就叫我灰的。灰的不用解释，灰的到处都是。就这样，以后有空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