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旧人

黄昏，公寓楼道，暖黄灯光。

江念禾蹲在地上，散落一地搬家纸箱，胳膊发酸，额角冒出汗，正费力捆箱子。

她今天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来回搬运大大小小的包裹，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为了租下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她找了很久，只觉得总算可以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纸箱里装着她全部家当，书本、零碎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小部分封存着过往回忆的旧物件。她本以为，来到这个陌生的楼层，过去那些心事就可以被彻底埋起来，不会再被触碰。

隔壁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江璃一身清冷简约穿搭，手里拎着购物袋，刚回到住处。

她下班顺路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一身淡淡的冷香，脚步从容。原本只是普通的归家，可当视线扫过楼道地面那一堆乱糟糟的纸箱时，她脚步顿住。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两个人全部僵住。

江念禾指尖猛地攥紧纸箱绑带，呼吸顿住。

心脏毫无预兆重重撞击胸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她？千挑万选租下的房子，偏偏旧人就住在隔壁。她下意识想要躲闪，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手里的塑料绑带被捏得微微变形。无数尘封的片段不受控制往脑海里涌，那些曾经欢笑，后来又布满隔阂的往日，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江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惊讶，还有压下去的怅然。

购物袋的提绳勒在她的指腹，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眼前的人，是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江念禾。这么多年，她偶尔也会设想过重逢的场景，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在自家门外的楼道，看着对方狼狈地蹲在一堆纸箱中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有疑惑，有想念，也有还没有消解的心结。

江璃：“你搬到这里来了？”

江念禾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轻轻发颤。

她不敢抬头去看江璃的眼睛，害怕一眼就泄露出心底翻涌的情绪。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找房子的时候反复核对过楼层住户信息，从来没有看到过江璃的名字，完全不知道对方就住在隔壁。如果早知道，她说什么也不会选择这里。

江念禾：“我不知道你住隔壁。”

空气陷入沉默，楼道里只剩下远处电梯运行微弱的嗡鸣，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却驱散不了此刻尴尬凝滞的气氛。

江念禾依旧蹲在纸箱旁边，迟迟没有起身，地上散乱的泡沫纸、胶带卷散落得到处都是，本该继续收拾的行李，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刚刚对新生活的期待，在撞见江璃的这一刻，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江璃站在几步之外，拎着购物袋，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转身回到房间。她望着江念禾低垂的头顶，能看见对方微微颤动的肩头，心里五味杂陈。这么久不见，江念禾看起来清瘦了不少。她有无数问题想要问出口，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会搬到这座公寓，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她们之间横亘着当年没有解开的误会，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在两人中间，让简单的问候，都变得无比艰难。

江璃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平淡的话。

江璃：“搬家……很累吧。”

江念禾的指尖蜷缩起来，沉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