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又冷又无语,却来不及沉溺情绪,立刻悄悄告知父母一切。
没有迟疑,没有拖沓,我的父母带着我,循着踪迹一路追去。
最终,我们追上了已然踏上旅途的天河司与几斗。
拗不过宿命的惯性,也为了彻底护住几斗、亲眼看清这场远行的真相,父母最终决定,让我跟着一同随行历练、就近照看几斗。
就这样,我们开启了长达半年的在外漂泊。
这半年里,我们亲眼见证了天河司的真实模样。
看似超脱世俗、指引前路,实则散漫随性、居无定所。
他带着孩子四处流转、风餐露宿、漂泊无依,从无安稳居所,从无稳妥照料,所谓修行,不过是放任孩童在苦难里独自挣扎。
我看着几斗小小年纪跟着奔波受累,看着他本该明媚的年少时光被颠沛磨损。
半年漂泊落幕,我的父母彻底看清了天河司带孩子的方式,再也无法容忍这份潦草不负责任的“历练”。
他们态度坚决、立场强硬,直接出面,将几斗从漂泊的旅途之中带回,阻止天河司继续带他流浪的所有可能。
也是这一刻,我父母重新敲定了属于几斗的未来。
往后每一年、每一次假期,由我的父母亲自带着几斗外出探寻、追查踪迹、拜访故人。
我以为这一次,是真正的圆满改写。
可世界的修正,永远不会停止。
当一切落定、生活回归安稳,所有人的记忆被悄然篡改、统一重置。
大人们忘记了忘记了追路寻人、忘记了半年漂泊的亲眼所见。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强行修回“天河司带几斗远行漂泊”的剧情。
世界抹去了我们的胜利,抹去了我们的抗争,抹去了父母强势接管。
它只保留它想要的、既定的宿命脉络。
绝望,再度沉沉蔓延开来。
更残忍的是,我开始慢慢遗忘。
不是骤然空白的失忆,是细碎、缓慢、日复一日的流失。昨夜还记得几斗在外流浪,天亮就模糊大半;拼尽全力记下的要再找机会劝说父母,转头就只剩模糊残念;那些梦姐说过的话,正在一点点从我的脑海里剥离。
我怕彻底妥协,怕最后连这份独有的清醒都会被世界抹去,彻底沦为和众人一样、活在虚假里的普通人。
无数个深夜,我趴在书桌前,握着笔一遍遍画出剧情,又在记忆流失的瞬间,尽数作废。所有挣扎,都像撞上无形的壁垒,徒劳又无力。
房间里只有一道温柔的虚影静静陪着我。
樱雪,我的守护甜心。自小我记事起,她就陪在我身边,是我唯一不会被世界篡改、不会被记忆剥离的慰藉。
虚影轻盈落在桌角,白衣松软,眉眼温柔,安静陪着我熬过无数崩溃的瞬间。
我放下笔,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五岁孩童藏不住的茫然与哽咽。
“樱雪,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质问,没有嘶吼,只剩耗尽所有力气后的疲惫。
虚影轻轻抬手,拂去我额前凌乱的碎发,音色柔软澄澈,稳稳托住我濒临崩塌的情绪。
“汐。”
我抬眼,眼底盛满无解的空洞,小声追问:“我该怎么办。”
樱雪静静望着我,眼底盛着不会熄灭的温柔与笃定。
“嗯……我想到一个办法,汐,一切会好起来的。我会让你开心的。”
她没有细说方案,却给了我濒临绝境里唯一的锚点。
我瞬间抓住了被自己遗忘的关键。
世界可以修正大人的记忆、可以篡改过往、可以抹除所有抗争的痕迹,可它唯独无法彻底抹杀「主线」本身。
所有的剧情轨迹、所有破局的可能,全部锚定在一个人身上——日奈森亚梦。
可在此之前,我的所有尝试全部落空。明明因为梦姐,我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亚梦。
只要我不踏入主线,亚梦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石沉大海,杳无踪迹。找不到她半分线索,仿佛这个世界刻意屏蔽了我与主线的所有交集。1
老师把情绪拿捏得太准了,看得我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