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没有停下。
"潘多拉的核心,是门后面的东西。"他说,"我要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沈渡看着他。
"从哪查。"
"从潘多拉本身。"纪寻说,"它的架构,它的设计。一个程序,藏一个核心,一定有痕迹。"
他重新坐到电脑前。
"方旭。"他说。
"在!"
"把潘多拉相关的,所有技术资料,都给我。"纪寻说,"包括,联盟当年的设计文档。"
"联盟的设计文档……"方旭说,"早就散佚了。"
"不全散。"纪寻说,"我脑子里,还记着一部分。潘多拉的架构,当年,是我和陈戍一起设计的。"
纪寻开始在键盘上,重新构建潘多拉的架构。
他的手指很快。一行行代码,像从记忆里,被一点点挖出来。
"潘多拉的底层,分三层。"纪寻说,"第一层,数据采集。第二层,数据分析。第三层——"
他停了一下。
"第三层,是决策。"
沈渡看着他。
"决策。"
"对。"纪寻说,"潘多拉,不只是一个收集数据的系统。它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它能'决策'。它能根据数据,做出判断,然后,执行。"
"像人一样。"
"像人一样。"纪寻说,"甚至,比人更快,更准。"
纪寻盯着屏幕,眼神变了。
"而决策层,就是潘多拉的核心。"他说,"我一直以为,决策层,是一段代码。一段,写死的程序。"
"但,不是。"
"不是?"
纪寻摇头。
"决策层,是活的。"纪寻说,"它会成长。"
纪寻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十年前,潘多拉行动,黑进医院系统。"他说,"那只是测试。测试潘多拉的决策层,能不能,代替人,做生死判断。"
"结果呢。"
"结果,它做了。"纪寻说,"它判断了七个人的生死。而那七个人,死了。"
沈渡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潘多拉的核心,是一个——"
"一个能自己做判断的东西。"纪寻说,"我们叫它,'匣子'。"
"匣子。"
"潘多拉的匣子。"纪寻说,"它锁在系统最深处。十年来,它一直在吸收数据,一直在成长。"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
"而理事会守了十年的,就是这个匣子。"
就在这时,纪寻的电脑,忽然闪了一下。
屏幕,黑了下去。
然后,一个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很轻,很稳,带着笑。
"016,你比我想的,更快。"
纪寻僵住了。
"零号。"他说。
沈渡已经站直了身子,手按在枪上。
"别紧张。"零号的声音,从音箱里流出,"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纪寻说。
"你猜到了匣子的存在。"零号说,"那你应该也猜到了,怎么打开它。"
纪寻没说话。
"打开匣子,需要钥匙。"零号说,"而钥匙,一半是你,一半,是陈戍。"
"你是想,让我帮你打开匣子。"
"不。"零号说,"我是想告诉你——理事会的人,也在找另一半钥匙。他们,已经快找到了。"
纪寻的脸色,变了。
"陈戍那一半。"
"对。"零号说,"陈戍当年,带走了另一半钥匙。理事会的人,追了他十年。现在,他们快抓到他了。"
沈渡开口。
"你告诉我们这个,为什么。"
零号笑了。
"因为,我不希望,理事会先拿到钥匙。"零号说,"匣子里的东西,太危险。落在理事会手里,就是灾难。"
"所以,你想让我们,先拿到钥匙。"
"或者,你帮我。"零号说,"我们一起,在理事会之前,找到陈戍。"
纪寻冷冷地说。
"然后呢。找到陈戍,打开匣子,东西归你?"
"归谁都行。"零号说,"就是不能,归理事会。"
音箱里,安静了一瞬。
"纪寻。"零号说,"当年那七个人,不是我杀的。你知道。"
纪寻没说话。
"潘多拉的匣子,也不是我造的。"零号说,"是陈戍。是他,造了一个,能自己做生死判断的东西。"
"而你,是他,造出来的,打开那个东西的钥匙。"
纪寻的手指,在键盘边,蜷了一下。
"所以。"零号说,"我们三个,陈戍,你,我,从来都逃不出这个匣子。"
"区别只是——"
"陈戍想逃,理事会想守,而我想,把它毁了。"
音箱里的声音,断了。
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沈渡看着纪寻。
"他说的是真的吗。"
纪寻沉默了很久。
"一半。"纪寻说,"他说的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
"匣子,是陈戍造的。"纪寻说,"而我,是那把,打开匣子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