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津海的早高峰,如常。
滨江路上,一辆辆白色无人车,载着赶着上班的人,安静地开过。红绿灯交替,车流有序。
没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这些车,还差一点,变成三千把撞向人群的刀。
沈渡站在青石区公交总站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高架桥。
"结束了。"方旭走过来,小声说,"所有无人车,都恢复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沈渡点了一下头。
"人抓了几个。"沈渡问。
"方士元、马成,还有昨晚那个看设备的。"方旭说,"一共三个。都在审。"
"审出什么了吗。"
方旭摇头。
"都是外围。核心的,一个没摸到。"
沈渡没说话。他转过身,看向那辆报废的公交车。
纪寻还坐在里面。
纪寻没在敲键盘。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屏幕上的暗语,还在那儿亮着。
"016,你果然,还是那个,最懂潘多拉的人。"
沈渡走过去,站在车门外。
"这句话,什么意思。"沈渡问。
纪寻没睁眼。
"零号在告诉我,他一直在看。"纪寻说,"我拆锁的每一步,他都看到了。"
"所以呢。"
"所以,他不是来拦我的。"纪寻说,"他是在等。等我拆掉理事会的锁。"
沈渡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零号,和理事会,不是一伙的。"
"从来不是。"纪寻说,"零号想独占潘多拉。理事会想重启潘多拉。他们,是两伙人。"
"那他看着你拆锁——"
"他乐见其成。"纪寻说,"理事会七个人,分持七份钥匙。我拆了锁,就等于,帮零号,拔掉了理事会的獠牙。"
纪寻睁开眼,看向沈渡。
"所以,零号现在,一定很高兴。"
纪寻重新坐正,手指落在键盘上。
"但我不白拆。"他说,"拆锁的时候,我留了东西。"
"什么。"
"七份钥匙,每一份,都有它持有者的技术指纹。"纪寻说,"我在拆锁的同时,把七个人的指纹,都记了下来。"
沈渡的眼神,变了。
"你能,顺着指纹,找到他们七个人。"
"能。"纪寻说,"联盟的技术,我太熟了。每个人的手法,都有自己的痕迹。就像,人的笔迹。"
屏幕上,纪寻调出一串数据。
"这是七份钥匙的指纹。"他说,"七个人,七种手法。"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这个是方士元。"纪寻说,"胆小,谨慎,加密做得最厚。"
"这个,是马成那种外围,充数的。"纪寻说,"权限最低。"
他继续往下看。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他说。
"怎么了。"
纪寻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这个指纹。"他说,"我不该认得。但,我认得。"
沈渡凑过去。
"谁的。"
纪寻没说话。他盯着那串数据,很久,很久。
"一个,十年前就该死了的人。"纪寻说。
沈渡看着他。
"谁。"
纪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潘多拉行动,当天晚上,联盟死了很多人。"纪寻说,"有跳楼的,有失踪的。其中一个,是零号的搭档。"
"零号的搭档。"
"对。"纪寻说,"编号007。潘多拉行动当晚,他负责守机房。第二天,被发现死在机房门口。心脏骤停。"
"死了。"
"死了。"纪寻说,"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
"但他的技术指纹,出现在理事会的锁里。"纪寻说,"活生生,像他本人。"
沈渡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007,还活着。"
"或者,有人,在模仿他的手法。"纪寻说,"模仿得,连我都分不出来。"
沈渡沉默了一下。
"不管是哪种。"沈渡说,"这个007,都是关键。"
"对。"纪寻说,"因为,当年守机房的人,是离潘多拉最近的人。如果他还活着——"
"他一定知道,潘多拉真正的秘密。"
纪寻点头。
"而理事会,用他的手法,做锁。"纪寻说,"说明,他要么是理事会的人,要么,理事会,在顶着他的名号。"
天,已经大亮了。
沈渡看着纪寻苍白的脸。
"你先休息。"沈渡说,"拆锁,耗了你不少。"
"不。"纪寻说,"我要趁热。七份指纹,还在我脑子里。我要,一个一个,把它们,追出来。"
沈渡看着他,没说话。
"沈渡。"纪寻说。
"嗯。"
"零号在等我拆锁。"纪寻说,"但我要让零号知道——我拆了理事会的锁,下一步,就是拆他的。"
纪寻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暗语,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七个,正在被逐一追查的,指纹。
而其中一个,属于一个,十年前,本该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