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耳尖刻意染上一层浅浅绯色，摆出闺阁少女谈及心事时的羞怯局促，声音放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模样
“三位兄长……切莫再追问”
她微微低头，像是万般难为情
“今夜子时，我是去见心上人的”
“两相倾心，碍于门第礼教，白日不便相见，只能趁着夜半无人私下赴约”
“此事羞于启齿，故而一直瞒着府里上下”
这话一出，白家三兄弟皆是一愣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缘由
白宁满脸的凌厉瞬间僵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心上人？”
“是何人？”
“还不到告知家中的时候”
“兄长们若是跟过去，当众撞破，于我、于那人，都是灭顶的流言风波”
“白家颜面，也会一并受损。还望兄长们成全，容我赴这一面之约，我必定准时归来”
这番话，拿女子名节、家族脸面做挡箭牌
三兄弟彼此对视一眼，各有顾虑，合围之势不自觉便松了几分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
白绾绾不等他们再细细盘问
“绾绾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她借着廊下树影，施展轻身功夫，身形一旋，顺着回廊暗影掠了出去
“绾绾！”
白宇下意识要迈步去追
“大哥不可！”
“若是追过去，撞见私会场面，传出去，妹妹这一生就毁了”
“这话，未必全然属实。可我们确实不能贸然跟过去”
三人站在原地，满心纠结。想拦，碍于闺阁名节不好硬闯；想追，又怕撞破私情酿成大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不能全然放任”
“派暗卫远远尾随，只护她安危，万万不可靠近，不可现身窥探，更不能惊动对方。只看她平安便好”
“也只能如此。暗中跟着，回来之后，再细细盘问”
白绾绾一路提气飞奔，掠出白府后侧暗门，晚风呼啸扑面
方才那一番“心上人私会”，不过是情急之下编出来脱身的幌子。可她心里清楚，兄长绝不会就此彻底放下，定然会遣人尾随
她不敢停留片刻，拼尽全力朝着城外赶去
鼓楼更鼓沉沉敲响，子时已至
赵凌立在船头，等候已久，神色沉冷
看见那道奔来的身影
赵凌眸色一动，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目光落在白绾绾身上，便察觉到她气息微促，鬓边发丝有些散乱，不似往日从容赴约的模样，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层面纱
“耽搁了”
“家中出了变故，险些被绊住。时辰正好，莫再拖延”
赵凌一眼便看出她方才定然经历一番周旋
“分头行事。一半货物，按原约送进化营；另一半，装船起锚，顺流外运。严守口令，避开巡河哨卡”
一众伙计立刻行动起来，扛着沉甸甸盐包，有序分装两艘大船，木板碰撞、绳索捆扎的轻响，消融在滔滔河水声里
赵凌走到白绾绾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出了什么事？”
“家中兄长，夜里察觉我动向，将我堵在府内。方才费了一番心思才脱身出来”
赵凌眉峰骤然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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