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界盛宴如期而至,三界仙者齐聚花海深处的露华亭。锦觅身为花神兼天后,端坐主位,举止端庄得体,看得一众芳主连连点头,都夸她越发沉稳大气。
可只有挨着她身侧落座的润玉清楚,这乖巧模样全是伪装。桌下,小姑娘的指尖正悄悄捻着一缕淡粉色花灵力,偷偷顺着地面蔓延向各位仙长的鞋履。
不消片刻,每位仙人的靴边、裙摆边缘,都悄然冒出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嫩黄浅紫,小巧玲珑,牢牢附在衣料上,怎么拂都拂不掉。
席间有人低头瞥见鞋边小花,先是一愣,随即顺着众人含笑的目光看向天后,瞬间心下了然,故作浑然不觉地继续饮酒闲谈。
月下仙人憋不住笑意,故意抬高声音:“奇怪,今日花界灵气这般充沛,连鞋子都能长出花草来?”
锦觅耳尖微微发红,故作淡定地端起花蜜酿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偷偷瞟向润玉。
润玉当着众人的面不动声色,桌下宽大的衣袖轻轻盖住她作乱的小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无声地提醒她适可而止。
宴席过半,锦觅借口赏花溜出亭子,润玉紧随其后寻至一片幽静的晚香玉花丛。
调皮的小花神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株花苞低声嘀咕,打算施法让整片花海在半个时辰后集体变换颜色。
“捉弄完众位仙卿,还不肯收手?”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锦觅身子一僵,猛地站起身转身,讪讪地笑:“只是想让宴席热闹些嘛,大家整日板着脸修行,多无趣。”
润玉走上前,伸手轻轻取下她鬓角沾着的草屑,眼底盛满宠溺:“胡闹可以,别耗费过多神魂灵力。”
他抬手轻挥,那些附在众仙衣履上的小花缓缓飘落,化作漫天细碎花雾消散。方才锦觅偷偷布下的变色术法,也被他温柔化解。
锦觅垮了小脸:“你怎么把我的成果都收走了……”
“若是任由花海骤然变色,旁人又要议论天后顽劣不懂规矩了。”润玉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私下里,任凭你如何闹,我都陪着你。当着三界宾客,总要留几分体面。”
锦觅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那我们回璇玑宫,只捉弄你一个人,总可以了吧?”
润玉无奈摇头,任由她牵着踏云返程。
回到熟悉的宫殿,锦觅彻底放开手脚。她催动花术,将殿内所有笔墨都裹上薄薄一层花香蜜露,又让殿角的藤蔓顺着梁柱蜿蜒生长,在润玉平日里常坐的座椅扶手上开出一圈柔软的小白花。
待到润玉打算重新批阅搁置一天的奏折,手刚碰到椅沿,娇嫩的花瓣便轻轻蹭过手腕。他抬眼望向屏风后探出脑袋偷看的锦觅,故作严肃地沉声道:“看来某位小天后,需要一点小小的惩罚。”
锦觅心头一慌,转身就想躲进后院花圃,却被一道轻柔的水势稳稳圈住腰
身,轻轻带回怀抱之中。
她缩着脖子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随便折腾你的东西了!”
润玉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龙涎香将她周身的花香温柔包裹:“惩罚便是,往后余生,你的所有恶作剧,只能演给我一人看。三界众生见我威严,唯有你,能窥见我全部的柔软。”
窗外晚风拂落海棠花瓣,飘进窗内,落在相依的两人肩头。
她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爱调皮捣蛋的小花,而他是执掌四海八荒的天帝,心甘情愿为她收起一身锋芒,把璇玑宫变成她可以肆意撒欢、永远不必长大的世外桃源。调皮是她与生俱来的天真,无条件的偏爱,是他跨越万年岁月,赠予她最长久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