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解雨臣正在角落里清点物资,他将一箱箱昂贵的压缩饼干、自热米饭以及几把崭新的格洛克手枪整齐地码放好。听到“录像带”三个字,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吴邪。
“还要看?”解雨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吴邪,有些真相,一旦看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吴邪握着光盘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小花,我必须看。小哥他在里面,他在向我求救。如果不去格尔木疗养院,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一直坐在桌边擦拭蝴蝶刀的齐舒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吴邪说得对。”齐舒涵站起身,走到吴邪身边,声音平静却坚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这带子是线索,那就把它看到底。不过……”
她转头看向解雨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花,借你的笔记本电脑用用。普通的播放器看不清细节,我需要用它来‘拆解’画面。”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台轻薄的高性能笔记本递给她:“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就知道,你比吴邪还急。”
齐舒涵接过电脑,熟练地开机,插入光盘。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熟悉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张起灵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眼神空洞,机械地做着倒立,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吴邪看得眼眶发红,胖子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这小哥,怎么看着跟中邪了似的。”
“别说话。”齐舒涵低声喝止,她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复杂的分析软件界面。
“八爷当年留下的笔记里提过,人的眼睛在极度恐惧或精神恍惚时,会下意识地捕捉周围环境中最具‘煞气’的方位。”齐舒涵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但这盘录像带被刻意处理过,背景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那你还能看出什么?”胖子凑过来问。
“肉眼看不清,但数据不会撒谎。”齐舒涵眼神一凛,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给我三分钟。”
屏幕上,原本模糊的画面被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色块。齐舒涵正在利用奇门术数中的“排宫法”,结合图像增强算法,强行剥离画面表层的噪点。
“乾位有光,坎位有风……”齐舒涵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背景不是黑的,是被‘遮’住了。”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原本漆黑的背景中,竟然浮现出了一排若隐若现的数字和符号!
“找到了!”齐舒涵低喝一声。
吴邪和胖子凑近一看,只见在张起灵身后的墙壁上,隐约刻着一行极淡的刻痕。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这是……坐标?”吴邪惊呼道。
“不仅是坐标。”齐舒涵指着那些符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奇门遁甲的‘隐盘’标记。这组数字对应的是格尔木疗养院的具体位置,而且……”
她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个标记的画法,是齐家的手法。也就是说,当年把小哥关在这里的人里,有懂奇门遁甲的高手,甚至可能和八爷当年有关系。”
解雨臣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他走到电脑前,看着那行坐标,沉声道:“看来,这疗养院不仅仅是个医疗场所,更是一个巨大的‘局’。有人在那里布下了奇门阵,用来困住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人。”
“那小哥他……”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当时应该是在试图破阵,或者是在传递消息。”齐舒涵指着张起灵倒立的姿势,“他倒立的位置,刚好对应着奇门局中的‘生门’。他在告诉我们,生路在哪里。”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吴邪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小哥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这样的痛苦,甚至在失去记忆的边缘,还在拼命地留下线索。
“格尔木疗养院。”吴邪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必须去。”
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吴邪擦汗:“既然决定了,那就准备出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进疗养院。”
齐舒涵合上电脑,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那个坐标显示的位置,在疗养院的地下。”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那里,恐怕才是真正的地狱。”
解雨臣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有我在,地狱也去得。”
齐舒涵嘴角微微上扬,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只要你在,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危险重重,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胖子,收拾东西。”吴邪转头对胖子说道,“明天,咱们去会会那个疗养院。”
“得嘞!”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猎枪,“胖爷我都等不及了,看看是那疗养院的鬼厉害,还是胖爷我的枪厉害!”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照出四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