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平静假象破碎,旧案裂隙初生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虚假的圆满平静。
自那夜生子交易敲定之后,高启盛彻底停掉了所有针对安欣的暗处算计,收敛了所有锋芒戾气。他恪守承诺,温柔体贴、寸寸呵护,将夏时妤宠得无可挑剔。
家里从无半点争吵,无半分胁迫。
他按时归家、事事报备、耐心陪伴,顺着她所有沉默的小情绪,日日细心调理她的身体,轻声细语劝她好好休养、安心备孕。
夏时妤也果真彻底安静认命。
她不再躲闪、不再抗拒、不再眼底藏盼。每日养花看书、打理家事、安静等他归家,温顺、乖巧、无波无澜。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对恩爱和睦的年轻夫妻,婚后情深、岁月静好。
连高启强和陈舒婷看在眼里,都渐渐放下心来,只当两人已然磨合圆满,往后安稳度日。
可这份平静,从头到尾,都是一层薄薄的假象。
内里底下,一边是夏时妤心死如水的空洞沉寂,一边是外界从未停歇的风雨暗流。
京海市局那边,从未真正偃旗息鼓。
安欣捡回性命的那一刻,便彻底清楚了所有底牌。
他知晓高启盛的软肋是夏时妤,知晓他会为了护牢这段婚姻不择手段,也知晓对方暂时收手不是妥协,只是以孩子为锁,彻底困住了夏时妤的退路。
他不再贸然挑衅,不再直白对峙,不再给高启盛伤害夏时妤的借口。
他选择蛰伏、隐忍、隐秘行动。
白天,他依旧是市局勤恳踏实、温和内敛的警官,一如往常办公出勤,神色平淡、毫无异常,让高家的眼线查不出半分破绽,让高启盛放松明面的警惕。
夜里,他便沉下心,翻查卷宗,重启了搁置多年、围绕建工集团的陈年旧案。
办公室灯光彻夜通明,一张张泛黄卷宗、一桩桩陈年纠纷、一笔笔工程流水,被他逐字逐句梳理、比对、核查。
江桃此前告知他的所有真相,成了他心底最坚定的执念。
高启盛始于算计、终于禁锢,以卑劣手段毁了一个女孩的前程与人生,藏在温柔婚姻之下的是胁迫、囚禁、恶意与掌控。
而高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繁华底色,绝对不可能干净。
安欣的目的从来不止救夏时妤一人。
他要撕开高家所有伪装,要让所有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罪孽水落石出,要让作恶者付出该有的代价。
连日隐秘取证,层层抽丝剥茧,原本看似密不透风、毫无漏洞的建工旧案,终于,露出了第一道细微的裂隙。
是一桩三年前的旧城改造土方工程。
卷宗记录干净完美,报备齐全、流程合规,看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政企合作项目,多年来无数次核查都无异常。
可安欣反复比对当年的施工流水、人员名单、赔付记录,终于找到了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破绽——项目临时工赔付名单造假。
名单上数十名务工人员的签字笔迹高度雷同,身份证号多为过期作废、虚拟挂靠,赔付款项最终没有流入民工账户,而是几经洗白,汇入了建工集团内部隐秘的私人账户。
金额不大,藏得极深,混在大额工程流水里,足以瞒过常规核查。
但破绽,就是破绽。
顺着这道细小的裂隙往下查,更多细碎的疑点接连浮出水面。
当年旧城改造的拆迁纠纷、隐秘压下的工伤事故、未备案的违规施工、私下更改的工程用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被刻意抹去痕迹、伪造合规记录、层层掩盖洗白。
安欣指尖按压着卷宗上造假的签字,眼底清正温和尽数褪去,只剩锐利冷静的锋芒。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不是个案,是惯犯。”
“建工多年的干净履历,全是层层造假堆出来的。”
这只是开端。
一道小裂隙,足以撬动整座大山。
只要顺着这条资金链、造假链深挖,就能牵出更多隐秘灰色交易,甚至能牵扯出高家早年为铺路、立根基,暗中压下的所有旧罪。1
终于要撕开高家的伪装了
与此同时,高家别墅内。
高启盛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翻阅着公司最新的项目报表,看似闲适,心神却始终悬着。
这几日的安稳太平太过刻意。
安欣骤然安分、毫无动静,不再走访、不再问询、不再接触任何与高家相关的人和事,安静得诡异。
暴风雨前的沉寂,向来最危险。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隐秘消息,字字简短,却瞬间撕碎了家里所有祥和的假象:
【盛总,市局近期没有公开走访记录,但档案室、旧案库有频繁调取痕迹,目标:三年前旧城改造旧案,调取人:安欣。】
轰——
心底最后一点平和彻底碎裂。
高启盛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温柔尽数敛去,覆上一层沉沉的冷戾。
他猜对了。
安欣从来没有放下,从来没有收手。
对方放弃了明面的对峙与救赎,转而选择最稳妥、最致命的方式——从旧案下手,连根拔起,倾覆高家根基。
他以为用孩子锁住夏时妤,就能换来一时安稳,挡住所有觊觎与窥探。
却没想到,彻底逼出了安欣最隐忍、最决绝的一面。
明面风波暂停,地下博弈,正式白热化。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夏时妤端着一杯温水走来,依旧是温顺安静的模样,眉眼淡淡,无喜无悲,习惯性走到他身边,将水杯递给他。
“喝水。”
声音轻轻的,毫无波澜。
高启盛迅速压下眼底所有阴鸷戾气,转瞬又恢复了平日温柔缱绻的模样,抬手接过水杯,顺势拉过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温柔摩挲她的腰侧。
外人看不出分毫异常。
温柔丈夫,温顺妻子,岁月静好,安然无事。
可只有高启盛自己清楚,暗流已经汹涌席卷,旧案的裂隙已然暴露,一场足以倾覆高家、波及所有人的危机,已然悄然而至。
他低头贴着夏时妤的发顶,语气温柔,心底却步步筹谋、层层戒备。
“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时妤轻轻摇头:“没有。”
她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活在他为她搭建的、隔绝风雨的温柔囚笼里。
高启盛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藏着深沉的复杂情绪。
他不怕安欣明面较量。
不怕对峙、不怕调查、不怕博弈。
他唯一怕的,是这场翻覆而来的旧案风波,最终会伤到怀里这个已经彻底心死认命的小姑娘。
一旦旧案彻查爆发,建工崩盘、高家动荡,身为高太太的夏时妤,首当其冲,会被彻底卷入风波中心。
他赌赢了她的人,赌来了她的认命与羁绊,却赌不来即将到来的滔天风雨。
平静假象彻底破碎。
一边是安欣隐秘深挖、步步破局、死咬旧案不放;
一边是高启盛暗中设防、紧急补漏、死守高家根基;
一边是一无所知、心死安然、被困在风暴中心的夏时妤。
三方暗流拉扯,新旧恩怨叠加。
京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雷霆暗涌,只待一个时机,彻底炸开所有积压的罪孽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