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囚月,偏执揽清白
包厢霓虹渐暗,喧嚣彻底落尽。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少女匀和轻柔的呼吸声,软绵细碎,轻轻撞在死寂的空气里。
高启盛停在沙发边,垂眸俯身。
一步步逼近的阴影,彻底将熟睡的夏时妤笼罩。
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金丝边镜片折射着残余的冷光,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沉波澜,可那道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太重、太沉、太偏执,像是细密的网,一寸寸将人死死困住。
夏时妤睡得极熟。
酒意彻底浸透四肢百骸,她卸下了所有拘谨、忐忑、防备,眉眼舒展,长睫温顺垂落,像两把柔软的小扇子。素净的脸颊染着酒后未褪的绯红,唇瓣软糯微嘟,干净得一尘不染。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在奢靡昏暗的包厢里,干净得近乎刺眼。
高启盛见过太多刻意逢迎的美色,浓妆艳抹、刻意讨好、欲擒故纵,风月场上的套路他烂熟于心,从来只觉乏味虚伪。
可唯独眼前这一个。
警校在读,心怀正义,心有白月光,懵懂单纯,不染尘埃。
偏偏就是这样一张干净纯粹的脸,这样一场笨拙到可笑的醉酒撩拨,毁了他多年的冷静自持。
他缓缓屈膝,凑近。
距离被无限拉近。
温热的呼吸浅浅交织,他能清晰看清她细腻白皙的肌肤,看清她眉眼天然温顺的轮廓,看清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睡态。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毫无戒备。
所有人怕他、敬他、避他、讨好他,唯独她,懵懂无知,撞碎他所有凉薄。
耳廓残留的那一抹软温触感,到现在还隐隐发烫,那一丝青涩笨拙的轻咬,像是细小的火种,落进他常年荒芜阴冷的心底,烧起燎原之势的偏执。
高启盛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克制又疯狂。
他从来不是善男信女,阴戾、记仇、偏执、占有欲入骨,可对着熟睡的她,竟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不敢碰重了,不敢惊扰了。
可也——绝对不肯放了。
他低低睨着她,薄唇轻启,嗓音沉哑细碎,带着独属于疯批的偏执笃定,在空荡包厢里轻轻散开:
“胆子真大,小姑娘。”
“敢随便撩我,撩完就敢安稳睡着?”
“你知不知道,你惹到的,是最不能惹的人。”
无人应答,只有她软软的呼吸轻轻回应。
高启盛沉默凝视良久,眼底所有的漠然、轻视、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稠化不开的执念。
他弯腰,手臂穿过她柔软的膝弯与后背,力道稳妥轻柔,小心翼翼又强势彻底的,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身形娇小轻盈,整个人软软依偎在他怀里,毫无力气,下意识微微蹭了蹭温暖的怀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丸子头松散的发丝垂落,拂过他的小臂,软软痒痒。
高启盛抱着她的动作一顿,心口那点偏执的悸动,再次狠狠泛滥。
他从未抱过谁,从未对谁这般小心翼翼。
怀里的清白月光,是他失控的例外,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他直起身,抱着她,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至尊包厢。
穿过白金瀚奢靡华丽的长廊。
往来的服务生、调酒师、往来的客人、跟班,悉数抬头瞥见这一幕。
有人怀里搂着娇媚女人,有人躬身办事,可所有人目光扫过高启盛怀里那个素净干净、完全不似风月场女子的小姑娘时,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早已见怪不怪。
京海谁都知道,小高总看着清冷禁欲,私底下从不缺身边人,夜夜换花样是常事。
只是没人敢多看、敢多问、敢多议论。
大家只当是小高总今晚换了个新口味,偏爱这种清纯学生款,纷纷低头垂目,各司其职,不敢窥探半分。
无人知晓,这一次,从来逢场作戏的高启盛,怀里抱着的,是彻底乱他心神、锁他余生的人。
走出喧嚣嘈杂的KTV夜风扑面,吹散了一身酒气霓虹。
黑色私家车静静停在门口,司机连忙下车躬身开门。
高启盛低头护着怀里少女的头顶,弯腰坐进后座,全程动作轻柔,生怕颠醒怀里熟睡的人。
一路平稳疾驰。
车子驶离闹市区,开进京海市中心最昂贵的高档商圈住宅,穿过安保严密的门禁,直达顶层复式大平层。
这是高启盛的私人住址,极少有人知晓,更从未带任何女人来过。
这里是他最私密、最独处、无人敢踏足的领地。
电梯直达顶层,门扉自动感应开启。
两百多平的极简大平层,装修冷奢高级,黑白灰基调,空旷清冷,整洁得近乎寡淡,处处透着主人疏离冷漠的性格。
没有烟火气,没有人气,常年孤寂。
直到今夜,被他怀里一抹干净温柔的白色,彻底填满。
高启盛低头看着怀中人,脚步轻缓,走进主卧。
柔软宽大的定制床铺,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冷调木质香,是他常年独处的味道。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将夏时妤平放躺在床上。
生怕惊醒她,力道克制到极致,一点点松开手臂。
少女安稳陷在柔软被褥里,睡姿温顺,眉眼恬静,长长的睫毛贴合眼睑,呼吸均匀,彻底沉入梦乡。
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安全的学校,离开了朋友的庇护。
不知道自己身处京海最危险、最偏执、最阴狠的男人的私人领地。
不知道今夜一时醉酒的无心撩拨,已经彻底拴死了自己往后的命运。
她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惩罚。
却不知,她撩动的,是高启盛一生不肯放手的执念。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房间只留一盏昏暗柔和的落地灯,暖光浅浅洒落,温柔裹着床上熟睡的少女。
高启盛站在床边,没有离开。
他单手插兜,身姿清挺冷冽,静静伫立在床前,目光一寸寸描摹她温顺的眉眼。
眼底是无人窥见的偏执、占有、深沉心动。
深夜独处一室。
危险与清白,疯批与正义,悄然纠缠。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哑缱绻,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夏时妤。”
“从今晚开始,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