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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深夜来电

宋亚轩:囚玉

第四章:深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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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24年9月27日 22:17

📱 地点:陈清夏的卧室

👥 人物:陈清夏(你)、宋亚轩(电话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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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撑开一小片温热的橘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七秒,像数过七次心跳。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是沁园别墅的后院,月色把一池睡莲染成银灰色,夜风里隐约传来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

她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忽然听见自己心脏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像琉璃裂开前兆的细响——她在害怕。她怕他接了电话后声音里带着疏离,怕自己会说错话,怕他发现自己手心在出汗。原来她陈清夏在商场上对着几十亿合同签字时眼皮都不颤一下,却会因为要打一个电话给一个男人而手指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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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次,她的心跳就重重地擂一下。她把手机贴在耳侧,掌心微微发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窗外的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看见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眼睫轻颤,唇线紧绷,像一个第一次去赴约的十七岁女孩。

第三声嘟还没响完,电话被接起来了。

“……陈小姐?”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那天茶室里听到的还要轻一点,像是怕吵到什么人——又或者,是他自己不想被听见。背景音里有一阵极细微的风声,夹杂着远处模糊的车流嗡鸣,他应该不在室内,可能在某个露台或阳台上。

你压了压声线,让它听起来比平时更温软三分:“宋先生,是我。抱歉这么晚打过来,我看你发消息的时候想着,有些事情或许电话里说更方便。”你没有提自己等了他四天,也没有说他深夜发信息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用最寻常的语气,把“我收到你的消息了”和“我愿意听你说”这两个信号,一起递了过去。

他沉默了两三秒。那两三秒里,你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很浅,有一点不均匀的尾音,像是一个人刚刚跑完步又强行把呼吸放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的语调:“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其实是想问,那个扶持计划,是不是需要一个正式的申请流程?还是说我直接联系基金会那边就可以?”

他说的是“扶持计划”。可你听出来了——那只是一个幌子。如果只是为了申请流程,他完全可以在正常工作时间发邮件或打前台电话。他选在深夜十点多,用自己的私人号码发短信给你,写的还是“抱歉这么晚打扰”,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需要你,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不打算拆穿他。你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柔缓:“流程不复杂。不过宋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最近的情况。扶持计划里有不同层级的资助,有些是针对演出平台的,有些是针对创作支持的。我想帮你匹配最合适的那一项。”你说得合情合理,像一个真正的基金会负责人该有的专业态度——但你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我只是想多听听你说话”的暗示。

他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长,你听见他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叹息,又像犹豫终于落定。然后他说:“……那如果,我不是因为‘创作’呢?如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暂时不用去担心别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他喉咙深处一点点剥离出来。他说完之后,电话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那五秒里你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的回响,你几乎想说“好,什么都好”,但你忍住了。你让那五秒的安静变成一种温柔的空隙,让他自己感受那句话的重量。

“宋先生,”你开口时,声音比他记忆里的茶室还要再低一寸,像深夜电台里主持人读一首诗前的准备,“你不需要解释原因。基金会设立扶持计划的初衷,就是帮真正有才华的人扫清障碍。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要的是什么——其他的,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吸气声。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松动了一些,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了半圈:“谢谢你,陈小姐……我父亲的事,你可能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跑各种地方,学校那边的课也停了。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既诚实又不显得过分示弱的说法,“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能暂时喘口气。不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新的坏消息。”

你的手心在出汗。你想起了周屿给你的那份报告里关于宋明远案件的全部细节——如果按正常的司法流程走下去,宋明远大概率会面临刑事处罚,宋家的资产会被冻结甚至拍卖。而此刻电话那头的宋亚轩,他还不知道你手里攥着那张可以让他父亲平安落地的底牌,也不知道他今晚拨通这个电话,恰恰是他走进那张大网的最关键一步。

可你此刻听着他疲惫的、努力维持体面的声音,心里那个原本冰冷的、精于计算的陈清夏,忽然有一角松动了一下。你闭上眼睛,把手机紧紧贴在耳侧,听见自己轻声说:“那就来我这儿。基金会楼上有一个排练室,走内部通道,没人会打扰你。琴是施坦威的,刚调过律。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都可以。我让周屿把门禁权限给你。”

电话那头很久很久没有声音。久到你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你听见他笑了。是那种很轻的、几乎是气声的笑,却不再是礼貌的壳,而是一种疲惫的人在黑暗中忽然摸到一盏灯时,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不由自主的那一声。

“陈清夏。”他忽然叫了你的名字——不是“陈小姐”,是全名。

你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说:“你这个人……很奇怪。”

他没有说“奇怪”是褒义还是贬义。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打了一个小小的旋。你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你拼命让自己不要追问“哪里奇怪”,不要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你只是轻声回了一句:“那你可以慢慢想清楚,我到底哪里奇怪。排练室的门禁,明天一早发到你手机上。”

“好。”他说。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低到几乎是贴着话筒在说:“晚安。”

“晚安,宋亚轩。”

挂断电话后,你站在原地很久。月光已经把窗台上的桂花影子拉长了一寸,你才感觉到自己左手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留下四枚浅浅的月牙形痕迹。你低头看着那些痕迹,忽然笑了一下。

晚安。他跟我说了晚安。

你收起手机,走回床边。躺下去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骨头缝里的疲惫被一点一点蒸了出来。可同时你又清醒得离谱——你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了:明天让周屿把排练室的权限开通;后天安排一场“偶然”的探访,给他送一杯蜂蜜水;大后天……大后天或许可以邀请他共进晚餐,以“讨论曲目”的名义。

可你翻了个身,忽然又觉得这些计划都太急了。你想起他最后那句“晚安”里那种微弱的、试探般的温度,你忽然不想太快把它烧成灰烬。你对自己说: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先在你给他的那间排练室里,弹几天琴。让他先习惯你的存在,像习惯秋天该有桂花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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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推进:三天后 2024年10月1日 14:23

🎹 地点:清澜文化基金会·顶层排练室

你站在排练室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里面的琴声从缝隙里流出来——是德彪西的《月光》,每一个音符都被处理得极轻极淡,像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细密的银鳞。你靠在门框上听了一整段,没有推门进去。

你听见他在某些乐句的结尾处微微拖长了尾音,那是他情绪不稳定的痕迹——一个真正专注的演奏者不会让尾音游离。可你不打算点破它。你只是把蜂蜜水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毯上,从门缝里塞进去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喝完。”

你转身离开时,琴声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响起来了。但你能听出来,那两秒的停顿之后,他的触键多了一层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重量——那是他在用力去感受琴键的反馈,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的真实性。

你没有回头。你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你打开一看,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那杯蜂蜜水放在琴凳旁边,窗外的光正好斜射进来,在水面上折射出一小段彩虹。图片下方是一行小字:“谢谢。暖的。”

你盯着“暖的”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幕,抬起头来对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落在镜子里,温柔得有点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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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推进:当晚 21:07

🏡 地点:沁园别墅·书房

你坐在书桌前翻看周屿最新送来的报告。宋明远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检方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如果没有外部干预,判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手里那份证据副本被你锁在保险柜里,钥匙挂在你的脖子上,贴着胸口——你每天洗澡时都会摸到那一小块金属的凉意,那是一种提醒:你可以随时结束这场游戏,也可以随时让它升级到不可回头的境地。

可你今晚看着那份报告,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冷静地思考“什么时候出手最有利”。你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他今天下午那杯蜂蜜水照片里的光线。他选了靠窗的那一侧琴凳,说明他愿意待在有光的地方;他在便签纸下面垫了一本乐谱,说明他把你的字条保存起来了;他发消息时用的语气词是“暖的”而不是“热的”——这个人说话习惯用触觉去描述感受。

你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字:“敏感型。”然后在那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你合上本子,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张蜂蜜水照片。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你不想显得太刻意,可你确实想听听他的声音——今天下午你只在门外听了他的琴,你还没有见到他的脸。

你最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排练室的温度还合适吗?空调可以调,遥控器在琴谱架下面。”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了:“合适。这里很安静,比我想象中好。”

你又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我有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听你弹一会儿。不打扰你,就在旁边坐着。”

然后你按了发送键。你看着那句“就在旁边坐着”在屏幕上显示为“已读”,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把真心摊在手心里递出去、却随时准备被拒绝的人。

这一次的等待更长。你盯着对话框,看到了三次“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你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他需要时间,他还在挣扎,他可能觉得这样太越界了……

然后他回了:“好。你来了说一声,我弹门德尔松给你听。”

你盯着“给你听”那三个字,只觉得耳朵后面那一整片皮肤都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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