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幕落幕，九门心中的警钟

银灰色天幕依旧悬在长沙别院上空，漫天悬停的秋雨，透着一股寒凉。

沙海大战的朦胧剪影缓缓消散。汪藏海一生起落，囚徒、天才、布局者，他的执念，他的遗憾，他种下善因，也滋生无尽恶果，完整摊开在九门所有人眼前。

院落之内久久无人说话。

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东西。

从前，他们只知倒斗，争明器，闯古墓，应付军阀乱世。今日一场观影，直接把数百年的秘辛甩到他们面前。张家的终极，汪藏海的千年棋局，汪家潜伏世间，而他们老九门，连同子孙后辈，全部深陷这盘大棋。

张启山站起身子，戎装在身，神色凝重。作为九门之首，这份重量，他感受最深。

“今日看完汪藏海一生，诸位心中，应当都有数。”张启山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当家，“以前我们只知道张家古楼，青铜门是张家秘辛。现在才清楚，还有一个汪家，隐在世间暗处，传承数百年。”

“汪家不是山匪流寇，不是普通土夫子。他们懂谋略，懂风水，懂人心，世代隐忍。明面上找不到，可说不定就混迹在我们身边，商贾、幕僚、甚至官场之中，都有可能藏着他们的人。”

齐铁嘴折扇“啪”的打开，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兴致：“也就是说，往后我们行事，不光要防古墓机关，防军阀，还要防备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汪家棋子。”

“防不胜防。”解九爷冷静补充，“没有固定标识，没有统一印记。单凭外貌身份分辨不出。只能行事加倍谨慎，凡事多留后手。”

陈皮阿四面色阴鸷，指尖摩挲铁弹：“若是撞上汪家的人，直接动手便是。”

“不可莽撞。”二月红摇头，“对方潜伏百年，行事极为谨慎。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反而会给九门招来灭顶之灾。没有确凿证据，不可随意发难。”

霍仙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冷静梳理：“汪藏海留下蛇眉铜鱼，散布在各大古墓。往后我们门下人下墓，若是遇到蛇眉铜鱼，万万不可随意流落出去。此物是汪藏海留下的线索，一旦流入世间，就会引动层层风波。”

吴老狗怀里抱着小狗，眉头紧锁：“最让我心绪难平的，是天幕所说，吴家后代，将来要去了结汪家这盘局。我只想吴家后人远离倒斗，平安度日。”

“命运未必完全不可更改。”张启山缓缓说道，“天幕放映的，是推演出来的未来轨迹。我们今日提前知晓，未必不能做点什么，尽量减轻后辈身上的重担。”

“可千年的纠葛，又哪里是我们一代人，说斩断就能斩断。”吴老狗苦笑一声。

黑背老六沉默良久，粗声开口：“不管将来如何，人来了，便接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幕之上，再度浮现文字，是对汪藏海一生最后的总结。

【汪藏海，不算是纯粹的恶人，亦称不上英雄。

他看见张家垄断秘密的不公，奋起反抗。

可他复仇的手段，将无数无辜之人卷入漩涡。

天才的智慧，囚徒的怨恨，造就一场跨越千年的棋局。

棋局落幕，布子人早已归于尘土，留下的恩怨，留给后世之人来清算。】

空灵的星界声音缓缓响起。

【本次观影结束。禁锢解除。】

话音落下，头顶巨大的银灰天幕光芒一点点淡化，消散于乌云之间。

停滞在空中的秋雨，骤然重新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瓦檐，雨水落在庭院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笼罩院落的无形禁锢力量彻底消失。众人终于可以自由走动。

可所有人的心境，已经和观影之前截然不同。

一场观影，打碎了他们过往很多认知。

张启山望向远处沉沉雨幕，心底思绪万千。张家的宿命，汪家的阴影，从今往后，这便是悬在老九门头顶的一柄利剑。

“今日之事，诸位，切记守口如瓶。”张启山沉声叮嘱，“汪家尚在暗处，一旦消息泄露，九门会招来灭顶之灾。天幕所见，只限于今日在场之人知晓。”

“明白。”一众九门当家纷纷应声。

二月红望着漫天冷雨，心中感慨万千。汪藏海一身惊世才华，落得那般结局，世间命运，大多身不由己。

吴老狗低头，抚摸怀里小狗的脑袋，心里默默想着。往后，尽量让吴家远离这些古墓纷争，希望天幕推演的那沉重未来，可以不要降临在自己子孙身上。

齐铁嘴收起折扇，叹了一口气。算尽八卦阴阳，也算不透这跨越数百年的人心棋局。

解九爷已经在心底默默盘算，往后如何布局，暗中提防汪家渗透。霍仙姑、半截李、陈皮阿四、黑背老六，各自心怀思量。

雨落长沙城。

汪藏海早已作古，可他留下的千年风波，才刚刚在九门的心中，敲响警钟。

他们尚且不知道，未来几十年，风雨会何等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