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后一个周日,东京竞马场。
第〇〇回日本德比。2400米。
◆ 起跑·苦艾酒的领放
闸开那刻,苦艾酒没听任何人。
没听遥“前半慢两拍”,没听天盐光“别当靶子”,没听铃兰“跟跑”。
她冲了。
像要把过去所有“慢慢等”的日子一口气烧完。
前1000米,她甩开半个马身,风把号衣拍得啪啪响,巨幕打她侧脸——咬牙,眼睛亮得吓人。
金盏草在看台外野举向日葵牌,嗓子已经哑:“苦艾酒前辈——!别回头——!”
铃兰攥秒表,指节发白:“……太快了。”
◆ 最后直路·秋岭颂歌
出弯前,苦艾酒还在前二。
然后,一道深栗色影子从外道切上来——秋岭颂歌,长距离女王,步幅像收割机。
不是突然加速,是那种“我早就在这儿等你”的从容。
最后200米,苦艾酒听见自己心跳,听见观众席海啸,听见秋岭颂歌的呼吸——稳得像钟。
最后50米,秋岭颂歌超了半个身位。
苦艾酒咬紧牙,右脚蹬地,想追,但步子已经到极限。
冲线。
秋岭颂歌 1st / 苦艾酒 2nd。
差,一身位。
◆ 冲线后·不甘的眼泪
苦艾酒没减速,冲进沙坑绕半圈才停,扶广告牌,第一反应是抬头找闸外——没找见天盐光。
然后她低头,眼泪砸在钉鞋上。
不是哭给镜头,是那种“我明明拼了全部,还是差一点”的钝痛。
记者把麦怼过来:“前半程领放是否过于激进?”
苦艾酒没回答,只抬手抹脸,声音哑:
“……我后悔吗。不。但……一身位,太近了。”
◆ 病房·天盐光的拐杖
两小时后,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天盐光靠窗坐,左腿石膏,拐杖靠床边,电视还播着德比回放——最后直路那帧,苦艾酒被超的瞬间。
门被推开,苦艾酒站在门口,眼睛还红。
天盐光没安慰,第一句话是:
“跑得挺蠢。”
苦艾酒僵住。
“我想亲手赢你,”天盐光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挪走到她面前,“不是看你自暴自弃,在镜头前哭得像没断奶的小马。”
她用拐杖轻轻敲苦艾酒小腿:
“一身位?那就下次赢两身。别让我白伤这条腿——我本来今年要站你隔壁的闸。”
苦艾酒眼泪又出来,但这次没抹,是笑了一下,很丑的那种笑。
“……你嘴真毒。”
“毒才醒脑。”天盐光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去练。菊花赏、秋华赏、天王奖——我要在病房看你怎么把秋岭颂歌拉下马。”
◆ 尾声·德比日的余温
傍晚,苦艾酒回特雷森,没直接回宿舍,去器材室坐了会儿。
铃兰推门进来,没说话,递秒表。
金盏草发Line:「前辈,我明天开始每天多计时半小时!」
遥在门口站了会儿,只说:“天盐光说得对。你不是一个人输。”
苦艾酒把德比第二的奖牌放抽屉最里层,没锁。
窗外,东京的灯火亮起来,像散落的星。
她想起秋岭颂歌冲线后没回头,但赛后经过混合区时,极轻说了一句:
“有胆量。下次别只差一身位。”
苦艾酒把盆栽拎到窗台,叶子在夜风里抖。
“……下次,”她低声,“两身位。”1
作者大大这章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