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内对抗练习赛·短距离组
赛道:特雷森主跑道 / 天气:晴 / 风速:逆风1.8m
起跑线上一共六匹马娘,金盏草在最外侧,榛名在靠中心的二号道。
起跑前三十秒,榛名还在做心理战,偏头瞥她:“后悔还来得及,现在认输,鞋袋我只拎一天。”
金盏草没回嘴。
她把护目镜往上推,低头盯着起跑器凹槽,嘴唇在动——不是祈祷,是数数。
一拍、二拍、三——
“Set——”
砰。
榛名弹出去那一下是真的快,像猎豹甩尾,前三十米直接拉出半个马身。A班那边一片压抑的欢呼。
金盏草没慌。
她记着苦艾酒画的图:前50米放任,60米切弯,外侧盲区突进。
弯道压离心力的时候,她屁股差点滑出去,铃兰在看台差点掐破掌心。
但金盏草咬住了。
出弯那瞬,榛名余光扫到一抹橘色贴着自己侧翼杀上来,耳朵下意识往后撇——这是她习惯动作,代表烦了。
“……啧。”
最后一百米。
逆风顶脸,榛名肺像烧起来,心率飙到红线,她本能想再加一档,却发现身后那傻子……
在哼歌。
很轻,不成调,但确实是哼。
“~跑完抬头看VIP席~啦啦~”
榛名头皮麻了一下。
——这人疯了吗?!
就是这0.3秒的动摇。
金盏草脖子一梗,全身肌肉榨出最后一滴劲儿,鼻尖几乎贴上榛名后蹄铁,然后——
咔哒。
电子屏闪:
1位 榛名 11.62
2位 金盏草 +0.19
榛名冲线后惯性滑出去好几步才刹住,转身时脸色很难看,但没喘匀就先往第二名看。
金盏草瘫在草皮上,四仰八叉,号衣卷到肚脐眼,对着天猛挥拳头:“半步!下次就半步以内!!”
榛名走过去,影子盖住她。
金盏草立刻缩脖子闭眼:“我我我我喊前辈!不不我拎鞋袋!两个都——”
“下周。”榛名打断,“周三下午,开放日观众席会有赞助商来。我约了人练变速跑,你来当配速员。”
金盏草睁眼:“……欸?”
“配速员,”榛名把护腕往下扯,遮住发红的腕骨,“意思是——我允许你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听懂没?”
她转身要走,又补一句:“鞋袋的事……等你进决胜圈再说。现在你还不配我拎。”
铃兰小跑过来扶金盏草,两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苦艾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跑道边,把一瓶水扔给金盏草,语气平静得像解说:
“输不可怕。你让她记住你了。”
◆ 赛后·A班教练的视线
场边遮阳棚下,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合上记录板。
“早川是吧?”他冲遥抬下巴,“地方来的那个?”
遥点头。
“把一盘散沙哄出点血性。”他指了指金盏草,“那孩子步幅天生吃亏,但敢在榛名耳边哼歌,胆量能用。有兴趣明年送我这儿当替补吗?”
“先让她把C班地板踩穿再说。”遥笑。
男人哼了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绿头发的,长距离适性多少?她刚才数拍子数到出神,我看见了。”
苦艾酒在远处正低头给盆栽拔草,突然打了个喷嚏。
◆ 放学后·器材室顶楼
“所以!苦艾酒前辈!”金盏草蹦到她面前,“榛名说下次轮你约人!你约谁!”
苦艾酒把刻名字的接力棒横在膝上,很久没说话。
风从傍晚的操场吹上来,带点割草味。
“A班长距离组的王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叫……什么的都无所谓。约800米×3变速,观众席开一半灯。”
铃兰一惊:“观众席开灯?你不是最怕人看——”
“不是怕。”苦艾酒把脸埋进围巾,“是得习惯。不然以后……跟你们去大舞台,我只会缩在起跑闸后面数蚂蚁。”
她抬头,绿眼睛直直看向遥。
“训练员。给我排最吵的时段。”
遥没立刻答话,低头翻记事本,然后撕下一页,写了两个字递过去。
纸上画着个小火柴人,站在起跑线,背后一堆歪歪扭扭的观众,火柴人手举牌子:
“她怕人多,我坐第一排挡着。”
苦艾酒盯着那张纸,尾巴尖极慢地晃了一下。
“……幼稚。”
但她把纸条对折,塞进护腕内侧。
◆ 当夜·宿舍走廊
铃兰收到妈妈的短信。
只有一张图:剪报角落拍的,金盏草冲线那瞬的背影,下面用铅笔淡淡圈了圈铃兰在看台鼓掌的手。
短信正文:
「掌声挺大。邻居都听见了。」
铃兰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墙站了好久。
金盏草从屋里探头:“铃兰姐?牛奶要不要加蜂蜜——”
“加。”
铃兰擦干眼角走出去,忽然说:“金盏草。”
“嗯?”
“下次……我也要跑在前面给你鼓掌的那种位置。”
◆ 次日晨·训练表更新
遥把白板拖到活动室,上面多了一行红笔字:
【特别任务:暑假前全员解锁“不被观众吓跑”成就】
进度:
✅ 金盏草:敢哼歌
⬜ 苦艾酒:敢抬头
⬜ 铃兰:敢站前排
底下有人用铅笔添了个小箭头:
⬜ 训练员:敢让校长听见我们吵
遥看着那行字笑了,把粉笔头弹向那盆新芽冒头的金盏菊。
“行啊。那就看看暑假合宿前,谁能先吓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