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晨，晨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苏晚的眼皮上。她先是闻到了煎培根的香气，才缓缓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沈清然的床上，身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毯。

卧室门半开着，客厅里传来平底锅滋滋作响的声音，还夹杂着沈清然低沉而冷冽的嗓音——她在打电话，语气是面对外人时才有的那种冰冷。

电话那头似乎爆发了一句脏话，苏晚隐约听见沈清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比窗外拂过的晨风还要冷。

挂断电话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发梢还沾着点厨房的烟火气，看见她醒了，眼神立刻温柔了下来。

苏晚撑着坐起身，突然问道。

沈清然把牛奶递给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床头柜拿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满旧物：褪色的动漫贴纸、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一枚生锈的樱花书签——和她昨天在照片里看到的，是同一棵树上落下来的。

沈清然指尖轻轻抚过那枚书签，声音放得很轻。

苏晚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颤。

那些画面像被水浸开的墨，在她脑海里晕开一点轮廓——教室窗外的蝉鸣声、沈清然摊开课本时落下的花瓣、还有自己十六七岁时，不知天高地厚说出的那句“等我回来娶你”。

沈清然在她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微红的眼角。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苏晚懂了。

她失忆后，记忆断层恰好卡在遇见沈清然之后。傅时衍趁虚而入，用“照顾者”的身份把她圈养起来，而沈清然——这个本该与她有婚约、有约定的恋人，因为出国深造，错过了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只能隔着大洋彼岸，一点点收集关于她的碎片。

沈清然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门铃就在这一刻尖锐响起，像是把空气撕开一道口子。沈清然眉头微皱，起身往外走，苏晚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角，指尖还在颤抖。

客厅里，门被猛地拉开。傅时衍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布满了一夜未眠的血丝，看见沈清然的瞬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清然倚在门框上，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傅时衍冷笑一声，视线越过她往屋内扫去。

苏晚赤脚站在卧室门口，听见这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原来她以为的“感情”，不过是傅时衍趁她失忆编造的谎言。

原来她拼命想要对他好的人，从未把她当成平等的爱人，只是一个好掌控的“玩意儿”。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门口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步步走过去，踩在木地板上，粉色兔子拖鞋的绒毛轻扫过脚踝。走到沈清然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抬头看向傅时衍，眼尾还红着，眼神却亮得惊人。

傅时衍的表情僵在脸上，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沈清然低头看她，眼中流露出心疼，她的晚晚本就不是软弱之人，如果不是被恩情裹挟，她又如何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苏晚往前迈出半步，把沈清然挡在身后，对着傅时衍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傅时衍还想说什么，沈清然已经伸手按在门把手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沈清然转身把苏晚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苏晚靠在她肩上，闻着熟悉的雪松香，突然想起同人文结局的那句话——

“后来我才明白，所谓穿书，不过是我潜意识里，拼命想回到你身边的本能。”

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