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怎么会如此悸动?弥子沿着海岸线缓步而行,海风变得更加猛烈,将她的发稍和衣角一同吹得翻飞。
她紧紧捏着手中线帽不让风吹跑了去,羊毛的手感很柔软,捏久了,她手心的余温也留在帽子内部。
她都计划好了,等会见到科尔特就将这帽子套在他头上,一定要捂严实他的眼睛,然后在身后压着嗓子说一句“举起手来!”,他会以为警察来了,说不定会像几天前那样哭出声来。
说实在的,弥子喜欢看他眼底透出淡淡红晕的样子。
怀着对干坏事的期待,弥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近桥洞。今天她特意绕了远路,特意从科尔特常待的位置后面绕过去,早已蹑手蹑脚地用十根手指撑开帽口,就等那颗熟悉的后脑勺出现在她面前。
弥子等了近乎一分钟,科尔特都没有出来看看的迹象,使她不得不启用计划B,主动围剿。
当她贴着洞壁,脚步虚踏,灵活转身,闭上眼睛将帽子死死往下一盖之时,却套了个空,原本科尔特应该在的位置此时空无一人。
桥洞中心炽热的火堆还在熊熊燃烧。
上天给弥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假警察逮捕犯人的戏码真的成真了?这究竟算是上天给她的恩赐还是责罚。
真荒唐呐!假警察成了真警察,而犯人是真犯人吗?科尔特至始至终又做错了什么呢?怎能配得这样的下场!
弥子不安到极点,也愤恨到极点,连一刻也无法忍受了!她必须立刻马上前往警察局,坦白事情的真相。
当她迈开腿的一刹那,身上的淡黄色大衣突然成了阻碍,将她绊倒在地。长靴在湿黏的泥土地上留下长长的划痕,淡黄色大衣也沾上土色。
可她来不及心疼,将大衣脱下丢在一边,便火急火燎地往警察局冲去。她想着如果自己跑得快些,说不定能在路上遇见警察和被拷起双手押在前面的科尔特,请求警察将科尔特无罪释放。
然而事与愿违,弥子直到警察局门口也未遇上他们,科尔特恐怕已经被他们关起来了。
弥子越想越气,气冲冲地进警察局,指着警察们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你们这些狗警察,快放了科尔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实话,她刚刚心里想的绝对不是这句话,可一进到这里却嘴比心快,脱口而出了。
值班的警察听了也满脸迷茫,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本子走了过来。
“小姐,您刚刚说科尔特,请问您和罪犯科尔特是什么关系?”
弥子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难道警察根本就没有逮捕科尔特,而她却自己先暴露了?
弥子意识到自己做了件极蠢的事,懊恼得产生想掐死自己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扎进人群里,跑得比刚才还快,警察连忙追上去,却还是追丢了。
……
另一边,科尔特抱着一梱干柴火回到桥洞底下,火依旧燃烧正烈,火堆旁却出现了刚才不存在的东西——男士线帽和一件沾满泥点子的淡黄色女士外套。
他低着头仔细一看地面,泥土上还有人慌乱逃跑的痕迹,最后那条长长的划痕,定是被人拖着带走了。
想到这里,科尔特怀里抱着的柴火散落一地。淡黄色大衣显然是弥子留下的,那么散落在一旁的男士线帽又是谁留下的呢?难道相同命运又要在弥子身上重演了吗?
科尔特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突然捡起地上的两件衣物,疯了似的朝大街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