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子自问答,说完昂首挺胸走到最前面,勾勾食指,示意科尔特跟上自己。
弥子自认为法兰公园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在诺尔高涅,只要是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的士兵都被送来这里养伤,里面不乏有弥子亲手医治的伤员,她认为在这里找个暂住的地方不是难事。
春天来临之前,法兰公园几乎见不着几次睛天,弥子和科尔特走在路上也几乎遇不见同行之人,气氛又变得如深潭之水一般沉寂。
弥子将手背到身后,用黑色的侧扣皮鞋轻轻拨弄着脚下的落叶,她本想说些什么,一抬头才发现休养所已经近在眼前了。她想着,沉寂只是暂时的,热闹一定就在前方。
可等她真的来到休养所面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不由得一怔。
休养所是旧民房改的,本就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从窄巷抬头望根本望不到天,而休养所又将民房分成了更小的房间,负伤的士兵们蟑螂似的挤在一起,浓郁的腐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弥子想象中的热闹没有出现,来往的士兵像是看不见他们的到来,每每擦着他们的肩膀缓缓走过,眼里看不见一丝对生的渴望。
“弥子,这里不会收留我们的,还是走吧。”科尔特拉着弥子的衣袖催促道。
弥子咬着嘴唇,仍不愿放弃地四处张望,眼神扫过墙角的一瞬,还真让她找见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马克,弥子不会认错。当时她从战场上将他救起,拼尽一个晚上只为取出他左肩里的炸弹碎片。
他一定还记得自己的吧!弥子激动地朝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还缠着绷带的左肩。
“马克!是我呀!我来看你来啦!”
那个残兵原本正在喝酒,突然感觉有人碰了自己,瞥了一眼来人后,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举起酒瓶猛灌下去。
弥子见他不理自己,心里不解,正准备抬手再去碰他,却被科尔特一把扯住了衣角。
“别去了,人家不领你的情。”
“怎……怎么会呢?我明明救过他。”
“哈,那有什么用,如果好人有好报的话,你我又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科尔特用力拉住还打算住前的弥子,几乎用吼的,“放弃吧!”
话音刚落,马克自地面撑起身躯。他动作迟缓,每抬一次躯干,肩头便牵扯一阵细微震颤。没有急促迈步,一步,再一步,向着弥子缓缓靠近。
弥子下意识向后微退,心底仍存一丝侥幸。她认为马克还有解释与交谈的余地,正要开口,马克眼皮抬动,浑浊目光锁死她的脸。
“吵死了。”
弥子闻言愣在原地,昔日抢救马克的回忆也在此刻化为幻影,眼前人早已失去了人性,只见他手腕一扬,玻璃酒瓶裹挟风声直冲向弥子面门。
弥子来不及躲闪,突然身旁一道身影骤然横切向前。科尔特猛地挡在弥子身前。
下一秒,瓶子砸在他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酒瓶外壳碎裂,尖锐玻璃四散弹开暗色酒液顺着科尔特额角淌落,混着温热的血,沿着下颌线条不断下坠。
可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死死盯着对面之人,见那人再次举起拳头准备砸下,他也迅速捏紧拳头,闪身来到那人眼前,向着他的下巴狠狠一击。
那人踉跄着后退几步,仍准备再没攻击,却不知道怎的,突然两眼一闭昏倒在地。
弥子惊呆了,站在原地看着科尔特将马克扔到一边,然后满脸是血地朝自己走来。
“你……还好吗?”弥子简直无法直视科尔特斯额前触目惊心的伤口。
“走。”
科尔特没废话,拉起弥子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最终,两人在临近海边的桥洞底下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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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人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