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区灯火惨白,冷光直直打在厚重铁栏上,映得整座囚室寒意森森。

澜音快步穿过长廊,夜风拂面,吹散了方才实验室里的温柔暖意。越靠近牢笼,空气便越是沉肃压抑,兵卫肃立两侧,气息紧绷,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唯独牢内的威压沉沉压顶。
她踏入审讯囚室时,只见丁千岁被粗重玄铁锁链十字锁在刑架之上,四肢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张启山立在几步开外,黑色皮手套表面凝着一层细碎水汽,微凉沾手。方才他坐镇丁楼,将内里所有暗线据点、往来账目、隐秘布置彻彻底底盘查到底,层层逼压,终于撬开了丁千岁的嘴,逼得对方吐露了大半阴私布局。
丁千岁瘫倒在地,浑身虚软无力,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喉咙深处不断滚出古怪的咯咯异响,嘶哑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佛爷……”他艰难抬眼,眸光涣散浑浊,气息断续游离,“您想要的东西……我全都交代了……”
话音刚落,他脖颈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一仰,整具身躯骤然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四肢僵硬绷起,宛如筋骨尽数被人从体内抽离拉扯,姿态扭曲可怖。
他浑浊发白的眼珠死死圆睁,直勾勾瞪着头顶冰冷的青石板顶,语气飘忽诡异,带着一种濒死的空茫:“我要走了……”
走?
张启山眉宇骤然一紧,心头警铃大作。
事态反常至极,绝非寻常刑讯脱力之态。
不等他跨步上前探查异变,骇人一幕骤然爆发!
丁千岁平坦的腹部如同被无形气力催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鼓胀隆起,层层紧绷,身上的长衫布料被硬生生撑得撕裂绽开,布帛崩裂之声刺耳作响。
“噗嗤——!”
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骤然炸开!
一只苍白僵硬、布满阴寒死色的人手,竟直接从丁千岁的肚皮之中破体撕裂而出!
五指狰狞痉挛,指尖泛着冷白死光,甫一探出,便猛地向内弯折,带着夺命之势,直直抓向丁千岁自己的喉咙,竟是要生生抠穿他的口鼻咽喉!
凶险夺命的一幕瞬息降临!
“小心!”
张启山沉声暴喝,反应快到极致。
高挑挺拔的身形瞬间如掠影横插而出,左臂骤然舒展张开,稳稳将身后的澜音严严实实护在臂弯与脊背之后,周身气场肃杀凛冽,直面这突如其来的地底邪祟异变。
满地腥气弥漫,断裂的鬼手僵冷在地。
丁千岁胸腹破开可怖血口,身子剧烈痉挛,喉咙不断发出破败的风箱声响。他大口大口呕出浓稠发黑的污血,乌黑的血沫顺着唇角不断溢出、滴落,浸染脚下青砖。
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珠死死外突,几乎要撑裂眼眶,面目扭曲狰狞,尽是临死的痛苦与绝望。
残存的生机飞速流逝,他拼尽腹中最后一丝气力,喉间反复滚荡,终于从血沫里,含混破碎地挤出几个字:
“在……楼……里……”
字音落地的瞬间,他猛地身形一震。
“哇——!”
一口腥黑淤血猛然喷出,一只通体小巧、密封严实的玻璃瓶,竟顺着血水一同从他口中呕落而出。
玻璃瓶砸在地砖上,轻轻滚了两圈,稳稳停在满地血污之中。
紧接着,丁千岁脖颈一软,脑袋重重歪向一侧。
那双暴突的眼珠瞬间失尽所有神采,周身抽搐骤然停歇。
满地血污未干,丁千岁的尸身静静僵在原地,方才腹生鬼手、血肉撕裂的惊悚一幕,犹在眼前挥之不去。
周遭空气冷得刺骨,裹挟着浓重的腥邪之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澜音本就身子孱弱,心性虽稳,却从未见过这般诡戾血腥的异变。方才全程看在眼里,此刻心神一阵发虚,指尖微微泛凉,呼吸也乱了几分,眼底藏着未散的惊惧。
张启山将她细微的失态尽数看在眼底,敛去方才对峙邪祟的凛冽锋芒,周身肃杀气场瞬间柔和下来。
他侧身移步,轻轻挡去她身前血腥刺眼的景象,动作沉稳轻柔,带着十足的稳妥与安抚。语声压得极低,温和沉静,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心神

别怕,都过去了。
澜音轻轻颔首,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稍稍抬眼,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慢慢稳住了心神。